一股无形的，足以碾碎星辰、崩灭寰宇的恐怖杀意，自他双眸深处一闪而逝。
又是这个变数！
这个不应存在于天道轨迹中的异数！
秦天却对那足以让准圣都心胆俱裂的杀人目光视若无睹。
他只是松开了小果儿的手，向前踏出半步，朗声开口，声音回荡在死寂的大殿之中。
“敢问道祖，关于这斩三尸之法，我有三问！”
他伸出一根手指。
“其一，若三尸所寄托的先天灵宝，其品阶有高有低，属性彼此相冲，届时三尸又该如何合一？若是无法合一，那这斩三尸的尽头，岂不就是一条断头路？”
这个问题，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所有狂热的大能头上。
对啊！
先天灵宝本就稀世难寻，更何况是三件品阶相近、属性同源的？
强如他们，拥有一件伴生灵宝已是天大的气运，去哪里再找两件合适的来？
如果找不到，斩出的三尸无法归一，那会是什么下场？
不少心思敏锐的大能，眉头瞬间紧紧皱起，脸上的狂热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秦天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他竖起了第二根手指，声音愈发锐利。
“其二，若依道祖所言，将善、恶、自我三尸尽数斩去，执念全消，那么，成就圣位的那个人，还是原来的自己吗？”
他环视一周，目光扫过那些陷入沉思的大能，一字一顿地逼问。
“还是说，只是变成了一个没有情感，没有自我，只会遵从天道运转的傀儡？！”
轰！
这个问题，如同九天惊雷，在众人的元神深处猛然炸响！
太乙金仙斩去一尸，便能成就大罗。
大罗金仙若要更进一步，便要斩去第二尸。
可若是连代表着“自我”的执念尸都斩去了，那“我”还是“我”吗？
一股寒气，从每一个大能的脊椎骨尾部，直冲天灵盖。
他们只想着成圣后的无上威能与永恒不朽，却从未深思过，这代价是什么。
如果成圣的代价是失去自我，变成一个行尸走肉般的天道傀儡，那样的“圣”，又有什么意义？
冷汗，顺着一些大能的额角，悄然滑落。
“其三！”
秦天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神剑出鞘，锋芒毕露，直指云台之上的鸿钧！
“道祖讲道，只传斩三尸之法，却对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三尸合一之术，闭口不谈，只字未提！”
“莫不是……”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这所谓的无上成圣法，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根本无法证道的惊天骗局？！”
“道祖这是在视我洪荒亿万万生灵为田地里的韭菜，算计着割完一茬，再等下一茬吗？！”
轰隆——！
这最后的质问，宛如三柄最锋利，最精准，最狠辣的绝世凶刀！
它们没有斩向鸿钧的圣人之躯，却狠狠地插进了他所构建的“斩三尸证道”理论的三个致命死穴之上！
刀刀见血！
字字诛心！
原本对鸿钧那近乎盲目崇拜的镇元子、冥河老祖等人，此刻只觉得脑中一片轰鸣，像是被一记重锤狠狠砸中。
他们如梦初醒！
之前被成圣的巨大诱惑蒙蔽了心智，完全忽略了这其中潜藏的巨大漏洞与不合理之处。
如今被秦天这一点拨，再回头去看那“斩三尸”之法，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一个为他们量身定做的，巨大无比的陷阱！
一时间，整个紫霄宫中，所有大能看向鸿钧的眼神都变了。
怀疑、惊惧、审视、甚至还有一丝被欺骗后的愤怒。
原本凝聚在鸿钧道祖身上，那磅礴浩瀚，几乎凝为实质的信仰与气运，在这诛心三问之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崩解，瞬间消散了足足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