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王公的怒骂声,裹挟着准圣的法力,在东海之上掀起阵阵惊涛骇浪。
他骂得面容扭曲,唾沫横飞,那怨毒至极的诅咒,让天地都为之变色。
就在他情绪攀升至顶峰,最为癫狂之际。
“咔嚓!”
一声清脆至极的碎裂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诡异地盖过了东王公的咆哮,盖过了呼啸的海风,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生灵的元神深处。
东王公的骂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仙庭众仙,还是妖族大军,尽皆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方丈岛那坚不可摧的护岛大阵上空,原本平静无波的虚空,竟毫无预兆地崩开了一道漆黑的裂痕。
那裂痕幽深,无光,吞噬着周遭的一切,宛如一道永恒的伤疤烙印在天穹之上。
没有法力波动。
没有任何能量逸散。
就这么突兀地出现了。
紧接着,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那漆黑的裂缝中一步踏出。
他身着一袭简单的玄色长袍,墨发随意披散,一手背负在身后,另一只手,则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约莫四五岁光景的小女娃。
秦天。
他回来了。
他归来的瞬间,身上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灵气波动都感知不到。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牵着女儿的手,整个人朴实无华,仿佛一个从未修行过的凡俗之人。
然而。
就在他现身的那一刹那。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绝对的死寂。
风,停了。
咆哮的浪涛,瞬间平息,化作一面不起波澜的镜子。
那笼罩了方圆数百万里、由千万妖族汇聚而成的滔天妖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天地巨手死死扼住了咽喉,所有的翻腾与喧嚣都在瞬间凝固,再不敢有分毫异动。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压迫感,降临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这不是法则的镇压,也非法力的威慑。
这是一种源自生命最本源、最深层次的战栗。
是低等生命在面对至高生命体时,发自灵魂本能的绝对臣服!
那是肉身证道亚圣,身躯强度已然无限趋近于传说中盘古真身的恐怖威压!
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秦天牵着女儿,单手依旧背负。
他的目光淡漠如万古不化的玄冰,隔着遥远的万里虚空,冷冷地落在了东王公的身上。
那双眼眸里,没有被辱骂的愤怒,没有即将动手的杀意。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种看待死物的绝对平静与漠然。
“你刚才……骂谁?”
秦天淡淡开口。
他的声音并不响亮,却霸道地在每一个生灵的元神深处炸响,每一个字都蕴含着不容置疑、不容违逆的无上威严。
东王公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场震得元神一颤,心中那股歇斯底里的疯狂火焰,竟被这平淡的一问浇熄了大半。
一股寒气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但,当他的余光扫过身后那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千万妖族大军,当他想起自己头顶“道祖亲封”、“男仙之首”的无上荣耀。
一种被羞辱后的病态尊严,再次占据了他的理智。
恶向胆边生!
“骂你又如何?!”
东王公色厉内荏地嘶吼起来,他竭力压下心中的恐惧,强行挺直腰杆,举起了手中那遍布裂纹、灵光黯淡的龙头拐杖。
“秦天!你杀吾仙庭大将,毁吾道祖赐宝,此乃逆天而行!今日便是道祖在此,也救不了……”
他试图用道祖的名号来为自己壮胆,来威慑对方。
“聒噪。”
秦天吐出了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