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如瀑,天罚如狱。
千万妖族的哀嚎汇聚成刺耳的音浪,却在诞生的刹那,就被更为狂暴的雷鸣彻底吞噬,湮灭无痕。
焦臭与毁灭的气息混杂着浓郁的血腥味,在东海之上疯狂弥漫。
在这片神雷洗地的末日绘卷之中,万物都在走向终结,一切都在归于虚无。
然而,就在这片绝对的死亡禁区边缘,一道狼狈不堪、几乎与海面融为一体的暗影,正拼尽全力地挪动着。
那身影断了一臂,残躯之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裂痕,丝丝缕缕的紫霄神雷余威,正顺着伤口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
正是东王公。
他不敢飞,甚至不敢掀起一丝一毫的灵力波澜,只能用残存的法力裹住身体,如同最卑微的浮游生物,贴着翻涌的海水,试图逃离这片修罗场。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其中充斥的不再是往日的野心与狂傲,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恐惧。
悔恨的毒液,正疯狂侵蚀着他的五脏六腑,比身上的伤势更加痛苦。
“鸿钧……老儿!你误我啊!!”
他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
什么男仙之首,什么天道气运,什么方丈岛的惊天机缘……全是诱饵!全是催命符!
那个端坐云端的道祖,只是把他当成了一枚试探棋子,一枚用来激怒那对魔鬼父女的弃子!
秦天是变数?
可杀?
去他娘的变数!那分明是执掌天道屠刀的死神!
东王公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逃。
逃回他的紫府仙岛,发动所有禁制,龟缩亿万年。
或者干脆逃到混沌边荒,永世不再踏足洪荒半步。
只要能活下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那片雷霆炼狱的毁灭气息,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蔓延。
不能再等了!
东王公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疯狂,残存的左手猛然并指成爪,狠狠刺入自己的胸膛!
“噗嗤!”
他硬生生掏出了自己的部分本源心血。
“燃我精血,化我道躯!血遁之法,破界万里!”
伴随着凄厉的嘶吼,那团本源心血轰然炸开,化作无尽的血色能量,将他的残躯瞬间点燃。
这不是遁光。
这是在以燃烧自己未来道途为代价,换取一线生机!
他的身形骤然模糊,化作一道刺目的血线,无视了空间的阻碍,就要彻底洞穿虚空,消失在此地。
然而,就在血光即将没入空间涟漪的最后一瞬。
“想走?”
一道声音响起。
那声音不大,平淡,冰冷,却具备着一种无法言喻的穿透力,直接在他的神魂深处炸响。
“刚才不是叫得很欢吗?”
东王公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他化作的血光,竟诡异地凝固在了半空,动弹不得。
前方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道修长的身影,就那么从虚无中走了出来,精准地挡在了他的逃生路线上。
来人一手背负,一手拎着一把造型古朴、通体散发着玄黄功德之光的量天尺。
正是秦天。
他的眼神,比深邃的混沌还要冷漠,没有一丝波澜,就那么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道燃烧的血光。
那目光,不是在看一个大罗金仙,不是在看一个道祖亲封的男仙之首。
而是在看一个……死物。
“你……”
东王公的血光一阵剧烈扭曲,重新化为那副残破的人形,他脸上的恐惧已经满溢到了极限,连声音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你不能杀我!”
绝望之下,他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嘶吼,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是道祖亲封的男仙之首!我执掌天下男仙,有天道气运护体!”
“杀了我,你会沾染无边因果!你会遭天谴的!”
他搬出了自己最大的依仗,也是他过去横行洪荒的底气所在。
“天谴?”
秦天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他甚至懒得多说一个字,只是用空着的左手,随意地朝天空指了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