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方丈仙岛一片欢声笑语,其乐融融之际。
东海之滨。
一处被亿万年浪涛冲刷得光滑如镜的孤寂礁石之上。
女娲盘膝而坐。
海风卷着咸湿的水汽,吹拂着她略显凌乱的青丝,裙摆在风中微微摆动。
在她的面前,只摆放着一堆最寻常不过的泥土,以及一汪用仙力拘来的清水。
她已经在这里枯坐了数百年。
岁月并未在她绝美的容颜上留下任何痕迹,但那双往日里蕴含着无尽智慧与悲悯的眼眸,此刻却被一丝挥之不去的焦虑与挫败笼罩。
自方丈岛一行,得那位神秘前辈的点拨,又从小果儿纯真的举动中获得灵感,她便明悟了自身“捏土造人”的成圣之道。
造化之道,本就是她的根基。
她以为,捅破那层窗户纸后,一切都将水到渠成。
可当她真正开始动手时,才发现现实与想象之间,隔着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女娲伸出纤纤玉指,捻起一撮湿润的泥土,以无上法力揉捏,神念沉浸其中,勾勒着最完美的道体结构。
很快,一个巴掌大小,五官俱全,四肢分明的泥人便在她手中成型。
她端详着这个小小的造物,眼中带着一丝期盼。
“呼——”
一口蕴含着无尽生机与造化法则的仙气,被她轻轻吹拂在泥人的眉心。
那仙气如同一道微缩的生命长河,瞬间没入泥人体内。
奇迹发生了。
泥人那原本空洞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光,僵硬的四肢开始颤动。
它摇摇晃晃地,从女娲的掌心站了起来。
甚至,它还迈开了脚步,在礁石上歪歪扭扭地走了两步。
女娲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停滞,心神全部被这个小小的生命所吸引。
然而,就在下一瞬。
“哗啦!”
一声轻响。
那刚刚还颤巍巍行走的泥人,仿佛承受不住那一口仙气中蕴含的造化之力,身体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紧接着,它整个身躯轰然崩解,重新化为了一摊毫无生气的冰冷尘土。
生机,来得快,去得也快。
“又失败了……”
女娲看着脚下那堆已经不知是第几万次的失败品,声音中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
这数百年来,她脚下的这片礁石,已经被一层厚厚的碎土所覆盖,那都是她失败的作品,一个生命的坟场。
有形,无神。
难承造化。
她低声呢喃,一语道破了问题的关键。
她捏出的泥人,虽然拥有了生命的形态,甚至在她的法力下能够短暂活动,却缺少一种能够承载灵魂与真正生命的“本质”。
这些随处可见的凡土,这些普通至极的凡水,根本无法成为造化法则降临的完美载体。
它们太脆弱了。
“到底是哪里不对?”
“方向绝对是对的,造化之道,创造生命……这便是我的道!”
女娲心急如焚。
她能清晰地感应到,那证道混元的无上机缘,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可偏偏,就是隔着那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任凭她如何努力,就是无法将其捅破。
这种感觉,让身为准圣大能的她,都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焦虑的情绪如同心魔,在她的道心深处不断滋生。
她甚至能感觉到,若是再无法突破,自己的心境都将出现裂痕,修为不进反退。
“或许……”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她心底冒了出来。
“我该再去问问那位前辈?”
她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一袭白衣,笑容温和,却神秘到让她完全看不透的男子——秦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