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刚在轻功上出了风头,现在又来?
李四在考官席上冷笑:轻功好不代表脑子好,破案推演可不是靠腿脚。
“说。”孙先生看向周觅。
周觅上前一步,声音清晰:“凶手并未进入书房,也无需靠近。投毒方式,是利用了‘七星海棠’的一个特性——其干燥粉末,遇高温水汽会迅速挥发成无色无味的气态毒雾,吸入或皮肤接触亦可中毒,但毒性比直接吞服稍弱,发作稍慢。”
孙先生眼神微动。
“凶手提前将少量七星海棠粉末,涂抹在书房灯盏的灯捻上。”周觅继续道,“亥时,王员外独自在书房,点燃油灯。灯捻燃烧,高温逐渐将粉末烘烤挥发,形成微量毒雾,弥漫书房。”
“王员外首先吸入少量毒雾,但剂量不足以致命,却已让他感到轻微不适。他可能以为气闷,于是起身,想开窗通风。但钥匙在怀中,他需要取出钥匙。”
“就在他取出钥匙,或用手指捏住钥匙,准备开窗或开门时——”周觅顿了顿,“毒雾通过皮肤接触,尤其是手指这样血液循环丰富的末端,加速侵入体内。而钥匙是金属,导热快。灯盏火焰的热量,或许通过某种方式微微加热了钥匙?或者,只是毒雾本身对黏膜和皮肤的刺激性,被误认为是‘灼烧’?”
“而就在这时,他之前喝下的那半杯茶,可能本身并无毒,只是普通茶水,但毒雾已弥漫室内,部分可能落入茶中。他因不适,下意识想喝口水,端起茶杯……”
“吸入毒雾+皮肤接触中毒+饮下沾染毒雾的茶水,三重作用下,毒性终于爆发,顷刻毙命。倒地时,茶杯脱手,留下半杯残茶,验出毒性。”
“至于密室,本就是自然形成——他锁门独处,毒发身亡,钥匙自然还在他身上。”
周觅说完,看向孙先生。
全场鸦雀无声。
这个推断……太细了!细到让人头皮发麻!
而且,完全符合所有线索:密室成立,毒在茶中,指尖灼痕,无人靠近,死亡时间吻合!
孙先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灯捻上涂抹毒粉,如何确保王员外一定会点那盏灯?万一他点蜡烛,或用其他照明?”
周觅答:“学生观察过卷宗,王员外有眼疾,惯用特定油灯,灯光亮度需稳定。且案发当日,其管家证实,书房备用蜡烛恰好用尽,新烛未领。凶手只需提前处理掉备用蜡烛即可。当然,此为推测,需实地验证。但就题目给定线索而言,此解最为合理。”
孙先生盯着他,忽然问道:“七星海棠气态毒性这个偏门特性,知道的人不多。你从何处得知?”
周觅面不改色:“档案房旧卷宗浩瀚,学生整理时偶有涉猎,无意中记下。”
孙先生不再追问,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向众人:“周觅之解,虽部分细节有待考证,但整体逻辑严密,契合线索,列为甲等。”
哗!
甲等!破案推演甲等!
加上刚才轻功比试的惊艳表现,这个档案房的白役,今天是要一飞冲天啊!
场边众人看周觅的眼神彻底变了。震惊,羡慕,嫉妒,复杂无比。
李四脸色铁青,指甲掐进掌心。
追风却笑了。他站起身,走到场中。
总捕头一动,全场立刻肃静。
追风目光落在周觅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轻功卓绝,心思缜密。周觅,你藏得够深。”
周觅躬身:“总捕头过奖,学生只是平日多看了些杂书,多想了些。”
“杂书?多想?”追风哈哈一笑,“好一个杂书多想!我六扇门,要的就是你这样肯‘杂书多想’的人!”
他顿了顿,朗声道:“本次考核,周觅轻功比试头名,破案推演甲等。综合评定,优异!”
“按六扇门规制,即日起,周觅擢升为铜牌捕快,领汴京东城区巡缉职司。赏银百两,以资鼓励!”
铜牌捕快!
正式身份!月俸翻倍!还有实权职司!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和低低的恭喜声。
周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荡,抱拳沉声道:“谢总捕头提拔!属下必尽心竭力,不负所望!”
追风点点头,示意他上前,从旁边随从手中接过崭新的铜牌腰牌和一套铜牌捕快公服,亲手递给周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