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苏暮没有动用“北斗死门”。
他甚至没有主动发起任何攻击。
他只是将《大衍神诀》的守心与反震之力,催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极致。
识海之内,无风无浪,无思无想。
那片精神世界化作了一面绝对光滑、绝对坚固的镜面壁垒。
当月神那股裹挟着阴阳家无上秘法的精神洪流,以撕裂灵魂之势汹涌而至时,它撞上的,就是这样一面镜子。
一面能倒映万物,却不染尘埃的镜子。
噗!
一声并非来自血肉,而是源自灵魂最深处的闷响,在月神的识海中轰然炸开。
尖锐的刺痛,宛如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扎进了她那清冷如月的道心。
她探出的精神力,没有撼动那道壁垒分毫,反而被一股更加诡异、更加刁钻,带着太古洪荒般沉重与空旷的力量,悉数反弹!
娇躯剧烈一颤。
月神那笼罩在紫色眼纱下的面容,血色瞬间褪去了三分。
她猛地截断了与苏暮之间的精神链接,身体因那股反冲回来的震荡而僵硬了一瞬。
那股反弹之力并不算蛮横,却让她那颗早已修炼到古井不波的道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更让她感到悚然与惊骇的,是精神力碰撞反弹的最后一刹那。
她透过那股精神链接,看到了苏暮的眼睛。
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里,倒映出的,不再是她笼罩在纱衣下的身影。
而是她心神之中,那一闪而逝的慌乱。
是她引以为傲的《魂兮龙游》秘术被碾碎时的震惊。
是她坚若磐石的自信,第一次出现裂痕时的错愕。
那一刻,月神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她感觉自己,仿佛在那双眼睛面前,被剥去了所有的伪装,剥去了阴阳家右护法的身份,剥去了那层神秘的眼纱。
赤身裸体,纤毫毕现。
所有的秘密,所有的谋划,都无所遁形。
一种被彻底看穿的羞恼,混合着棋手发现自己竟是棋子的巨大冲击,瞬间点燃了她的心神。
道心,燥热不堪。
殿内的檀香依旧清冷,但月神却感觉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炽热而压抑。
她输了。
这次试探,完败。
她不仅没能窥探到苏暮内心分毫,反而将自己最深的底牌暴露,让那颗坚固的道心,产生了动摇。
月神抬起头,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依旧坐在那里,神情平静,气息内敛,仿佛刚才那场凶险到足以让任何一位高手魂飞魄散的精神交锋,根本没有发生过。
她引以为傲的《魂兮龙游》,竟然无法触及这个男人的灵魂分毫。
她清楚地感知到,在苏暮的识海深处,矗立着一道光芒万丈、坚不可摧的壁垒。
那道壁垒所蕴含的意境,是她毕生所求,却又遥不可及的圆满。
万法不侵,心如明镜。
“苏暮先生。”
月神开口,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冷,但那声线之下,却藏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你的精神防御……是我生平仅见。”
承认失败,对她而言,比承受那精神反噬的痛苦更加艰难。
“右护法谬赞。”
苏暮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月神脸上,那双眼睛,此刻在月神的感觉中,不再是深渊,而是一面能映照她所有心绪的魔镜。
“不过是以心映月。”
苏暮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右护法心中有何波澜,我这面‘镜子’里,便一清二楚。”
这句话,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月神的心头。
这是警告。
是赤裸裸的,反向的敲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