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起始,是一个略显破败的小镇。少年温桦,父母早逝,与兄长相依为命。嫂子刻薄,街坊邻里也多冷嘲热讽,笑他家贫,笑他不成器。
少年心中憋着一股气,用柴刀自己削了一把歪歪扭扭的木剑,提在手中,在一个清晨,背着一个小小的、空荡荡的包袱,踩着那双补了又补的麻履,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家乡,踏入了茫茫江湖。
他没有钱买马,甚至没有一件像样的行头。
画面中的少年,眼神带着初出茅庐的忐忑,更闪烁着炽热的憧憬。
他的梦想很简单,也很世俗。
学成绝世武功,成为受人敬仰的高手,光宗耀祖,让兄长能在镇上挺直腰杆,然后攒钱讨一房媳妇,最好还能有一柄带着漂亮剑穗的、真正的铁剑。
然而,江湖并非他梦想中的那般诗酒风流、快意恩仇。
最初的江湖,对于温桦来说,更像是市井的延伸。
他混迹在最底层的江湖边缘,接触的多是和他一样怀揣着可笑梦想的无名小卒,做着滑稽的江湖梦,为了一顿饱饭、几文铜钱斤斤计较,甚至偷鸡摸狗。
画面切换,一片翠绿的瓜地。年轻些的温桦,遇到了另一个同样在偷瓜的年轻人,两人不打不相识,或者说,同病相相怜。
那年轻人皮囊生得极好,即便穿着普通,也难掩俊逸,正是游历在外的北凉世子徐风年。两人加上徐风年身边一个憨厚的老仆,结伴而行。
接下来的画面,充满了荒唐又真实的烟火气。每当路过有比武招亲的擂台,温桦总是按捺不住,抱着他那柄木剑就往上冲,结果可想而知,每每被人揍得鼻青脸肿,吐血倒地,养好伤后,却又好了伤疤忘了疼,下一次继续。
他和徐风年一起偷瓜摸鸡,被农家举着锄头柴刀追得满山跑,却笑得没心没肺。徐风年因为那张俊脸,往往更容易讨到吃食,甚至偶尔还有胆大的小娘子偷偷塞给他干粮,顺便摸一把他的手,让温桦很是“不忿”,觉得风头都被抢了。
这段时光,虽清苦、狼狈,甚至有些可笑,但画面中洋溢着的,是少年人纯粹的快乐和真挚的友情。
他们一起躺在星空下,畅想着虚无缥缈的未来,温桦嚷嚷着等自己成了大侠,一定要请徐风年吃三斤酱牛肉,徐风年笑着记下。
后来,徐风年家中变故,需回去继承家业。分别时,两个年轻人互道珍重,温桦依旧记得他的酱牛肉承诺。
画面流转,几年过去。温桦的境遇似乎并无太大改善,依旧衣衫寒酸,抱着那柄木剑,天为被地为席,在破庙墙角酣睡。直到被一只穿着华贵靴子的脚轻轻踹醒。
来人正是徐风年,此时的徐风年锦衣玉带,气度俨然,与当年的落魄少年判若两人。温桦揉着惺忪睡眼,看清来人后,嘴上嘟囔着“人模狗样”,心里却也为兄弟如今的光鲜感到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重逢的喜悦。
两人寻了处酒铺,饮酒畅谈,说起当年偷瓜的糗事,说起已经去世的老仆,说起江湖上新近成名的声色双甲李白施……
徐风年再次邀请温桦同行,并愿意为他引荐名师,却被温桦摆手拒绝,他依然执着于他那“自己的剑道”。天亮时分,两人击掌,再次告别,各奔前程。
之后,温桦的生命轨迹迎来了转折。
他遇到了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猥琐的小老头,在茶馆里当起了端茶送水的小二。
这小老头,正是改头换面、游戏人间的黄龙释。黄龙释似乎觉得这执拗的木剑小子有点意思,随手教了他两招剑法。
温桦起初没太当回事,只当老头吹牛,心情好的时候才练练。后来,不知怎的,他答应了黄龙释,随他去京城“比剑”,心里想着的是,打不赢就跑呗。
京城比剑,温桦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啼笑皆非的规矩。
只要对手能接下他两剑,他便认输。结果自然是连战连败,得了个“温不胜”的诨号,沦为笑谈。
然而,就在这不断的失败中,他的剑似乎悄然发生着变化。直到某一天,面对成名已久的棠溪剑仙卢白杰,他那看似简单、甚至笨拙的两剑,竟然战平了对方!
“温不胜”一战成名!
画面中,温桦自己似乎也有些发懵,但更多的是尘埃落定的释然。
他回到黄龙释身边,想着兑现承诺,帮这教自己剑法的老头做一件事——杀一个人。
大雪纷飞的天气,温桦与黄龙释相对而立。寒风卷着雪花,掠过温桦紧握木剑的手,掠过黄龙释那看似浑浊、却深不见底的眼眸。
黄龙释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一手推上剑道巅峰边缘的年轻人,缓缓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通过金榜的画面与无声的唇形,清晰地传递给所有观看者,也如同最寒冷的冰锥,瞬间刺穿了温桦眼中所有的光芒,刺入了每一个观榜者的心中——
徐、风、年。
金榜画面定格在温桦那绝望而苍白的脸上,旋即缓缓淡去,最终连同所有文字一起,收敛了光芒,重新化为那幅静静悬浮、霞光流淌的巨型卷轴本体。
然而,它所揭示的故事,却在九州大地上激起了久久不能平息的回响与议论。
同福客栈内,气氛尤为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