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拔菩萨……北莽……好,好得很!”
徐骁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滔天的杀意。
“敢动我儿……本王定要你北莽血流成河,尸骨成山!”
他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又仿佛下一刻就要点齐兵马,杀向北莽王庭。徐风年是他唯一的儿子,是他徐家未来的希望,更是他心中最柔软也最不容触碰的逆鳞!金榜推演虽说是未来可能,但那种亲眼目睹爱子惨死画面的冲击,几乎让他理智崩断。
然而,徐骁终究是徐骁,是那个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撑起北凉三十万铁骑的枭雄。狂怒与杀意如同火山般喷发后,又被他以莫大的意志力,强行压回了心底。
他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息着,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金榜上那行渐渐淡去、却已刻入他灵魂的文字。
“还有五年……风年还有五年……”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推演是未来十年……风年出事,是在西域……拓拔菩萨……”
每一个词,都像刀一样割着他的心,但也让他混乱暴怒的思维,开始疯狂地转动、谋划。五年时间,足够他做很多事,布置很多后手。北莽军神……西域……力竭身亡……这些关键词,在他脑中不断碰撞、组合。戾气未消,但已化为更加深沉、更加可怕的决心。
而身处北凉王府某处院落,亲眼看到自己“未来”结局的徐风年,反应却与他的父亲截然不同。
最初的刹那,他确实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那是面对死亡本能的忌惮。拓拔菩萨,那是连他父亲都要郑重对待的恐怖对手,自己未来竟要直面他,并战死?
但这丝忌惮,仅仅存在了一瞬。
他脑海中第一个清晰的念头,竟然是。
“温桦看到了吗?他看到这个推演了吗?”
这个念头一出,之前所有的悲恸、愤怒、对温桦遭遇的心疼,以及对未来的那一丝忌惮,全都奇异地混合在一起,化作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仰起头,望着天空那尚未完全消散的金榜光影,忽然在空旷的雪地里,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畅快,却又带着一丝酸楚和狂放。
“哈哈哈哈哈……好一个力竭身亡!死在你拓拔菩萨手里,也不算辱没了我徐风年!”
他笑着,眼眶却微微发红。
“只是……温华你这个傻子,你要是看到了,是不是又该骂我逞能,然后……然后拼了命也要来?”
他知道,推演是给温桦看的。天道奖励的是温桦。
这关于自己死亡的画面,是温桦“未来十年推演”的一部分。
他在意自己的生死,但此刻,他更在意的是,那个已经废了的兄弟,看到这个推演后,会怎样?
大秦,咸阳宫前。
嬴政脸上的动容之色早已收敛,恢复了帝王的深沉与威严。
他看着金榜上关于徐风年死亡的推演结论,眼神闪烁。
“推演之鉴……原来如此。可视执念推演未来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