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桦……那个当年在襄凡城外，穷得叮当响，还曾嬉皮笑脸喊过我一声‘娘’的无赖家伙……”
轩辕清风低声自语，嘴角不禁扯出一丝极淡的、带着追忆的笑意，但很快，那笑意便被浓浓的苦涩取代。
“为兄弟，可自废手足；为兄弟，亦可三步天象，一跃成仙。”
他握紧了手中的剑柄，指节微微发白。
“好一个‘义甲’！好一个纯粹的情义！”
他对比自身，自己同样有天象境巅峰的修为，距离那玄妙的陆地神仙境，或许真的只差“一剑”的感悟，或者一次心灵的彻底蜕变。
他也曾有过珍视之人，有过愿意付出一切守护的家族与信念。父亲为家族舍身，母亲随之殉情……这难道不是沉重的“情义”？
可为什么，自己无法像温桦那样，因极致的情绪而打破壁垒？
是因为自己背负的太多，算计的太多，反而失了那份孤注一掷的纯粹吗？
还是因为……自己内心深处，其实并没有那种可以为了某个人、某件事，彻底燃烧一切、不顾后果的炽烈情感？对徐风年，有关注，有欣赏，或许还有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但那足以支撑自己突破吗？
轩辕清风缓缓摇头，露出一丝自嘲的苦笑。
“或许……是我自己，还没那个资格，被这样的‘偏爱’所眷顾吧。”
他仰起头，任由雪花落在脸上，冰凉一片。
大宋境内，某处人迹罕至的绝巅悬崖之畔。
一位身着灰袍，面容古朴，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的老者，静静屹立在呼啸的山风之中，身形稳如山岳。
他脚下岩石上，赫然有着三个并排的浅坑。
中间坑中，放置着一柄完好无损、寒光内敛的三尺青锋。
左边坑中，空空如也。
右边坑中，则是一柄早已腐烂不堪、几乎看不出形状的木剑残骸。
此人正是隐居多年、剑道通神，自号“剑魔”的独孤求败。
他亦抬头，望向北方那逐渐平息的天地异象，又瞥了一眼天空中依旧存在的天道金榜虚影，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久离九州，不想刚一回来，便赶上如此盛景。”
独孤求败声音沙哑，却带着金石之音。
“天道金榜，意难平……有趣。更有趣的，是这人间气象。”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虚空，看到了那个执春秋剑的身影，也看到了更多。
“三步天象，以义入圣……心性资质，皆是上上之选。却不知，与得了老夫重剑传承的那个小家伙相比，孰高孰低？或许……有朝一日，能痛快一战？”
他又看了看金榜，自嘲一笑。
“老夫一生但求一败而不可得，这算不算‘意难平’？怕是这金榜瞧不上这等纯粹的武痴念头吧。不过也无妨，若这金榜真能多折腾出几个像样的对手来，老夫这‘求败’之意，说不定也就不‘难平’了。”
他不再多看，转身，身影如同融入山风，瞬息消失在悬崖之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