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桦人还未完全站稳,闻声手腕一翻,一个沉甸甸的酒葫芦便带着破空声朝徐风年扔去。
徐风年随手接住,拔开塞子,浓郁的酒香顿时弥漫开来。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滚入喉中,却似乎压不住心中的焦灼。
这时,温桦又走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个油纸包着的食盒,默默递到徐风年面前。
徐风年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切得整整齐齐、酱色浓郁、香气扑鼻的酱牛肉,正是他当年和温桦分别时,嚷嚷着要对方请客的那种。
徐风年看着牛肉,又看了看温桦,眉头忽然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不对啊老温。”
徐风年打量着温桦,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因为激战而破碎不堪、显然没钱买酒买肉的衣袍。
“咱俩刚才打架打得裤兜比脸还干净,你哪来的钱买这么好的酒和酱牛肉?”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温桦腰间——那里,原本应该悬挂着那柄引动天地异象、助他成就陆地神仙的春秋剑。
此刻,却是空空如也。
徐风年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抬头看向温桦,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的剑呢?春秋剑呢?!你该不会……拿去当了吧?!”
温桦被他质问,脸上却没什么懊恼或心虚的表情,反而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看着徐风年,然后抬手指向天空,缓缓吐出几个字。
“风年,看天上。老黄……上榜了。”
“什么?”
徐风年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老黄”是谁,但他下意识地顺着温桦手指的方向,抬头望向金榜。
正好看到那关于黄振图的文字介绍缓缓淡去,紧接着,金榜之上,熟悉的动态画面开始流转,伴随着低沉的旁白,将那位“剑九黄”的过往,徐徐展开。
当“黄振图”这个名字再次映入眼帘,尤其是“剑九黄”这个称呼与那些事迹结合时,徐风年浑身剧烈地一颤,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
他手中的酒葫芦和食盒险些脱手掉落,脸上的烦躁、焦虑、疑惑,瞬间被一种更深刻的、混合着震惊、怀念、悲伤的复杂情绪所取代。
“老黄……黄振图……剑九黄……”
他喃喃重复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金榜,仿佛要将那画面刻进灵魂里。
金榜画面起始,是一个简陋的铁匠铺。炉火熊熊,叮当作响。
一个最多三四岁、虎头虎脑的孩童,已经开始在父亲的指导下,挥舞着与他身材不符的小锤,有模有样地敲打着烧红的铁块。从最简单的锅碗瓢盆,到后来稍具形状的刀枪剑戟。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画面快速流转,孩童长成少年,少年变为青年,青年步入中年。铁匠铺里的身影,从父子两人,逐渐只剩下那个沉默而专注的中年汉子——黄振图。三十年的光阴,仿佛都凝聚在了那不断溅起的火星与单调却坚实的敲击声中。
三十岁的黄振图,除了打铁,似乎一无所有。家中再无亲人,生活平淡如水。
直到那一天,铁匠铺里来了一个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