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时光迷障
飞鱼船在时光海中行驶得异常艰难。
海面时而化作镜面，映出过往的画面——有苏清玄在药庐练剑的身影，有石磊偷吃丹药被抓的窘态，甚至有玄阳子年轻时在宗门广场立誓的场景。这些画面真实得仿佛触手可及，稍不留神就会被卷入其中。
“公主殿下，小心！”一个鲛人护卫突然出声提醒，他的鱼尾不小心触碰到海面，鳞片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像是经历了百年风霜。
苏清玄立刻催动轮回鼎，金光将飞鱼船包裹得更紧。金光所过之处，那些虚假的画面如同冰雪消融，护卫鱼尾上的枯黄也褪去几分，露出原本深蓝的色泽。
“多谢公主殿下。”护卫心有余悸地收回鱼尾。
“时光海的法则比想象中更诡异。”苏清玄盯着时之残卷，玉简上的蝌蚪文正不断闪烁，指引着方向，“它不仅能加速时间，还能勾起人的心魔，制造幻境。”
说话间，前方的海面突然掀起巨浪，浪头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朝着飞鱼船拍来。手掌的指缝间，隐约能看到柳轻烟和石磊的脸，他们的眼神充满了怨怼，仿佛在质问她为何没能保护好他们。
“是幻境！”苏清玄厉声喝道，金红色的紫虚焰在船头燃起，“他们已经安息，这些不过是法则制造的假象！”
火焰撞上巨浪手掌，发出“滋滋”的声响，手掌上的人脸扭曲变形，最终化作水汽消散。但飞鱼船还是被浪头掀得剧烈摇晃，一个鲛人护卫站立不稳，半个身子探出了金光护罩。
“小心！”
苏清玄伸手去拉，却只抓住了一片枯黄的鳞片。那名护卫的身体在接触时光海的瞬间，就从青年化作了老翁，随即化作一道青烟，消散在海面上，只留下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阿水！”其他护卫悲愤地喊道。
苏清玄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时光海危险，却没料到会如此残酷——仅仅是片刻的接触，就足以让一个金丹期的鲛人化为乌有。
“我们退回边缘，为您护法。”护卫队长咬着牙说道，“再往前，只会成为您的累赘。”
苏清玄没有拒绝。她知道他们说得对，继续让他们跟着，只会白白牺牲。她将一枚用轮回鼎金光淬炼过的珍珠递给队长：“这能抵挡一时的时间侵蚀，等我回来。”
飞鱼船停在了时光海边缘，鲛人护卫们结成水阵，为她守住退路。苏清玄深吸一口气，将轮回鼎护在胸前，独自朝着蓬莱仙岛的遗址飞去。
越靠近遗址，周围的幻境就越真实。她看到了母亲凌月仙子在蓬莱仙岛的亭台中抚琴，看到了父亲鲛人王子在海边为母亲编织花环，甚至看到了自己从未见过的场景——一个婴儿被包裹在莲花襁褓中，由母亲抱在怀里，父亲在一旁逗弄，三人笑得无比温暖。
“清玄……”母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柔得让人心颤，“过来呀，娘带你回家。”
苏清玄的脚步下意识地向前挪动，识海深处的时间侵蚀开始躁动，银白色的发丝又多了几缕。就在她即将踏入那片温馨画面时，轮回鼎突然爆发出强烈的金光，鼎身的符文狠狠烙印在她的识海——
“轮回映照的是因果，而非执念！”
这句话如同惊雷，让她瞬间清醒。眼前的温馨画面骤然扭曲，母亲的脸变成了玄阳子阴鸷的模样，父亲的身影则化作了影阁修士的黑袍，婴儿的襁褓中，裹着的竟是一块燃烧着魔焰的轮回鼎碎片！
“差点就着了你的道！”苏清玄冷哼一声，紫虚焰与金光交织，将眼前的幻境彻底撕碎。
幻境消散后，蓬莱仙岛的遗址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那不是想象中的华美宫殿，而是一片残破的废墟。断壁残垣上布满了时间冲刷的痕迹，曾经的白玉台阶化作了焦黑的岩石，唯有中央的一座石台还算完整，石台上，一枚拳头大小的晶石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正是时光锚！
晶石周围萦绕着淡淡的光晕，光晕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每个光点都映照着一个瞬间的画面，有花开，有叶落，有人生，有人死，正是时间凝固的印记。
苏清玄心中一喜，正想上前摘取，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中伸出无数根灰色的藤蔓，朝着她缠来。藤蔓上布满了眼睛状的纹路，每个纹路里都映出她不同时期的模样——有婴儿时的啼哭，有少年时的倔强，有战斗时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