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不存在的“雨”浇了一头的叶逢阑愣在原地,正恍惚间,一缕唢呐音闷声响起。
虽然唢呐声他之前确实听到过,但当时有四个人他一点不怕,所以极其淡定,现在冷不丁再听到,还是在疑似闹鬼的情形下,当即被吓了一跳。
他哆哆嗦嗦地看向刚摸过头的手,恰扫到那一点鲜红时,冷不丁不远处又是轰然一声,同时他感觉头顶上似乎有两团疾风相撞。
但急促呼啸的风声被外面的轰鸣声淹过,他只是似乎听到一个低沉微弱的咒骂声,有什么纠缠着从他脸侧划过耳际一闪而逝。
紧接着腿软的叶逢阑就听到有人惊惶地叫他:“逢阑!”,刚醒过来的校霸从楼梯里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刚刚那轰然一声响赫然是叶盛夕将小区后花园的假山削平了。
抬轿聚阴气的格局失去一头,凶地滋长的恶煞之气当即以其他人看不见的样子聚成一点猛缩下去,就好像被瞬间吸下归墟的急流漩涡。
门房大爷在这轰隆声中抬起头,他还没来得及摘下老花镜,脚下突然一空,整个人被吸附滑进一道阴森黑暗的裂缝,小屋内报纸、电灯也随即消失,仿佛尘埃落定一切又复归黑沉沉的寂静。
随着假山倒下的烟尘弥漫,天边的半弯月似乎也跟着落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渐浓的白雾。叶盛夕本来要趁这个风水局塌坏攫住那些黑气,却被弥漫的白雾遮住视线。
他微微皱眉,抬起手里的三才石正要设法驱散,倏然听到“咦”的一声,然后是叶逢阑的声音:“哥,你在吗?”紧接着同样的声音喊:“滚开,何征你个大男人总拉我衣服干什么!”
“让你滚听到没有,绑架的事不跟你计较了,别他妈在我眼前乱晃,再晃我让我哥打断你的腿信不信!”已经回过神来的小少年中气十足。
叶盛夕:“……”这是何方神圣能惹得自己一向温柔懂事的弟弟变得不像他自己!
被骂的何征委委屈屈地低着头。他能成为他们学校的校霸也是有缘由的,自身长的高大不好惹之外,家里也有钱能让身边的“小鬼”们推磨,但自从遇到叶逢阑便如撞在了石壁上,打打不过,钱使不得,弄个损招吓唬人把自己也捎带进来不说,还反过来被对方救了。
他这时候憋屈羞愧的不行,就差作揖下跪了。“逢阑……”
“别叫我名字!”
“……叶同学,我欠你一条命,从今后我就是你的人了,你赶也赶不走……”
叶逢阑:“……”他要抓狂,明明是他哥救的人,怎么就欠他一条命了?还他的人,他现在宁愿丢人,丢了这个人!
他正在考虑要不要将这个哭唧唧烦人的东西再次打晕,终于在浓雾里看到了他哥依稀的的身影,立刻像发现了救星。
“哥,快把他弄走!”
叶盛夕头痛地按按眉梢,对闯进来的两个初生犊子二百五道:“晚了,你看看周围,还出的去吗?”
假山倒塌后本来应该是一片平地,然而这时浓郁的白雾缭绕,似帷帐一般将他们困在方寸之间,致使眼前望过去只能看到一米远,还都是碎石瓦砾。
叶逢阑毕竟只是个十几岁的初中生,连番遇到怪事也不由自主的有些犯怵,何征还紧紧扯着他的事都顾不上了,一脸依赖地问他哥:“哥,你不是有那个,那个尺么。”
当着何征他没敢说的太明白。
叶盛夕当然知道弟弟说的是他手里用来定位的三才石,因为石子之间有气相连,有时可以用来当连成一线的定位尺,他“嗯”了一声,下巴努一努:“这呢。”
然后叶逢阑就看见那连成一线的三枚石子顶头的第一颗正蔫嗒嗒地垂下来指着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