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盛夕这一尺能断筋碎气,若真拍上何征,不说断臂,骨折是没跑了,所以他中途微顿不得不将尺收起来,换成跑过去要伸手拉何征。
只这一瞬间,女子脚下方圆三尺内倏地一晃,一股大浪竟然逆向而来,直接冲击的叶盛夕抓了个空,连叶逢阑拉住他的手都松脱开来。
旁人看不见的水幕后,女子拉着何征如水鬼般站在水面上。
只一转眼她便伸手捞上一只受惊跃起的海豚,回眸向叶盛夕诡异地牵唇一笑,随即由着海豚的动作一起砸向水面,立刻水下漩涡汹涌,水面浊浪拥挤,涛声震天。
眼前水瀑奔流景色变换,叶盛夕并没有感到意料中的溺水窒息,再抬头时,面前反而由冰凉阴暗的水族馆变成了一座颇为古典的建筑。
这样突然变换场景的情况,叶盛夕脑海里只能想到异术“一步入境”。这四个字本不存在于他的记忆,现在却就这样自然浮现在脑海中。
他压下心头异样,打眼一扫自己正站在郎朗白日下,面前那座疏朗宽阔的四合院不知庭院深有几许,而他正站在一进院大门后的一座影壁前。
影壁蝙蝠宝瓶、雕饰考究,色彩弥新,现在却正被一片白覆盖,飘荡的白纱轻动,有一条还幽幽地扫过叶盛夕前额……
通往正厅的垂花门两侧正悬挂着写着大大“奠”字的白色灯笼,两侧是一副挽联:英魂早逝影依旧,亲友同悲泪满襟*。
叶盛夕:……
刚见过鬼娶亲,又逢人成鬼。
伴随着庭院随风而来的香烛味道,有不合时宜的细细曲声随风入耳:“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妈妈的双手轻轻摇着你。……”
曲声阴森诡异,不似人间至爱之声。
不等他再仔细听一听声音的来处,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温润的声音。“朋友也是受邀来此?”
叶盛夕转过身就见街门处站着一个青年模样的人。
来人普通打扮斯文端方相当英俊,特别是那一双眼眸湛湛,顾盼生辉。他背着个帆布袋子,打量着形容出挑的叶盛夕。
只是他等了一会没等到回答,忍不住再看了一眼门牌,似乎是怕走错门,正要掏出手机打电话,身后突然唰的一道白影微晃,一个手持拂尘的老道踏进门来。
道士四五十岁的年纪,中等身材,清瘦精干,穿着一件绣日月仙鹤的法衣,五色霞帔、大袖翩垂,月冠青履、仪态威严,手持道家标志性的一柄拂尘,飘荡而来,后面还跟着个拎着大包小包的瘦高青年。
叶盛夕继续:“……”
他看到这样的打扮还是不久前在鬼界遇到的那个法师,没想到今天又见一次。
明显没有法师穿着潇洒好看……
看着先前青年手里的手机和后边人仙风道骨带着小道士的打扮,他有瞬间的割裂感,好像现代和传统同时并存,一时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好在已经不小的小道士开口:“师父,三清铃落在车上了,您等等我马上回来。”
嗯,自己确实是在现代世界,不然这古院雕梁、道长铃铛的,有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跟着那个红衣女鬼梦回前朝呢。
眼看着二十多岁的青年小道士在师父发火前迅疾来回,回来后赶忙引着师父进门;那个掏手机的青年也已经麻利儿地跟着后来这两个人跨进垂花门。
叶盛夕落后一步,侧身就要跟进去,却突然感觉身周气息微动,他意识到时,手中石子已经先声夺人弹击过去。
“哎呀……”
听到人声,石子在接触到来人时瞬间散开,叶盛夕侧头,就看见身旁阴影处捂着手臂的俊美高大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