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四岁时被师父救起收养,和大他几岁的师兄叶韶辰一起相依为命很多年。
师兄每年都会费心思给他过生日,有时是新学来的各种鱼的做法;有时是栽满一山谷的锦绣花海;有时骗他出去走上几十里,就为了那天一个应景的瞬间……
这几年他们不常见面但每年都不会忘记给他送上祝福,尤其是今年,热闹温馨,足以让他毕生难忘,除了那句该死的“哥哥”。
叶盛夕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的火是从哪里来,只是憋闷的厉害,索性一发到底。
他低下头慢慢靠近:“但我已经十七了,以后你要再让我叫‘哥哥’,我保证这个‘哥哥’会活不过他的二十二岁!”
他说的一本正经,对面的叶韶辰却不知被戳中哪个点,竟然心情愉悦地忍不住笑出声来:“阿夕,你是不是……”
“闭嘴!”叶盛夕还是怕他说出什么不过脑子的话,面容愈加冷漠,捏着他下巴的手紧了紧。
“我生辰已经过了,也该离开了。师兄你要是喜欢就多待一阵吧,你不是精通阴阳消长、五行转移么,哦,对了,还有遁甲门的秘术。不知我这个气阵能困住你多久?”
叶韶辰笑不出来了,他看着直起身欲待离开的叶盛夕,先试探着动了动手指,没反应,“阿夕,你等一等,师兄有话说!”
向外走的身影依然孤傲决绝,越走越远。
“真的!……”
现在的叶盛夕其实很愿意听听叶韶辰会说什么,但他阻止不了十七岁叶盛夕的脚步。
他可以忤逆师父不去留洋,但刚过完生辰的小少年还是急于证明自己,让师父看看自己不出国也有用,不会再被师兄抢任务,不会再躲在师兄的羽翼下,师父交待的事情他自己可以办的很好。
他其实,还是在意自己在师兄面前亟待照顾的孱弱形象。
冰原消散人影模糊,叶盛夕义无反顾一步踏出看到的却还是乱石深谷。
他仍然侧靠在石旁,回头望去,身后空荡荡风卷残像,旧时缱绻热闹却再也找不见了。
天灰蒙蒙地辨不清早晚,他垂首盯了眼自己的手腕,上面只有五彩绳没有红绳也没有玉环,他又慢慢放下手。
突然他像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先前自己扶放倚在石上的人,却意外地看了个空。
“!……”
“叶韶辰?……商启?……”
没有人回答,空梦一场,没有人受伤,也没有令他耳热心跳的青年,本来应该在他旁边的人也凭空消失。
叶盛夕心里咯噔一下,他有些慌乱地站起来,这是出了冰原幻境又进入了另一个幻境吗?
可是红绳和手机……他拿出手机再确认了一下,还是只有时间没有信号,不管是给商启还是叶逢阑都打不了电话。
然而这一站竟让叶盛夕感到一阵眩晕,方才发现自己体内气息似乎在向外流失。
这种感觉和过程极缓,缓到他一开始竟然没有察觉,直到现在才有一点莫名的憋闷感。
他果然还是着了那个背后高人的道,他一踏入山谷其实便已经进入了那人设计的引气聚煞的凶阵。
但现在要退出去却为时已晚,周围荒山乱石、丛林叠嶂,早不知身在何处,更糟的是不论幻境、现实,他都已经深陷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