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什么时候耳边纷纷扰扰似乎有声音不断从不远处传入,但过了很久叶盛夕才意识到那是小鬼们在向轿内说“山顶到了”的声音。
“啧,这些小鬼真会煞风景。”
商启低首,唇仍然没有离开一分,就这样贴着他的唇说话。
昏暗的轿厢里叶盛夕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内闪烁的微光,是独属于男人的热烈、直白,纯粹又狂妄。
叶盛夕有点招架不住,但又不想示弱,借着小鬼停轿的时刻才终于推开半真半假抱怨的人直起身来。
他尽量让自己坐的端正,可惜此时他浑身上下都冒着热气,连眼尾都是通红一片,实在跟端庄不搭边。
他现在唯一最庆幸的就是两人坐在密不透风朦朦胧胧的轿子里,既看不到他通红的脸也不知道他的腿有多软。
他用十分正经的语气道:“他们不这个时候煞风景,一会把咱们抬到判官那里就不是煞风景的事了。”
“有我在怎么会惊动判官?就算是惊动了也不用担心。”商启用一贯懒洋洋满不在乎的语气道。
“你的伤好了?”
“早就不碍事了。”商启说着又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在叶盛夕瞪他之前掀开轿帘下了轿。
叶盛夕在背后看他,背上伤口果然已经不再流血。
“你俩,”商启出来后就颐指气使:“可以滚了。以后别动不动就随人调遣,身为一界鬼差,没有尊严么?”
鬼差:“……”
太伤自尊了。
你也说是鬼差了,有上人调遣自然要听令,竟然还能扯到尊严问题。
两张鬼脸当即涨得通红,差点抱头又嘤嘤嘤起来。
细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叶盛夕跟着下来,这时听到商启的话嘴角微抽,在旁边轻轻捅了捅他的腰:“你为难他们干什么?”
商启有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又是什么时候变得……”见叶盛夕挑眉,他话锋当即一转:“变得这么可爱的?”
叶盛夕老脸一红,低头拽了他一把:“走!”
小鬼们只是将两人抬到半山腰,上面阳气太盛他们上不去,不过经过刚才那一会商启的伤势已经有所缓解,足以让他们到达山顶。
可惜山尖在望,两人足足走了一个小时都还是在望。
商启和叶盛夕同时停下脚步。
“看来还是低估了谢家主,这个风水困局不但掺杂了遁甲术,还抽取了阴阳二气,扰乱了五行。……阿夕,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何止不舒服,叶盛夕从踏进这里就开始气弱憋闷,但身体里另有一股顽固的杂气牵牵绕绕,虽然气若游丝却始终牢牢地牵扯欲待游离的那些灵气,以至于没有让他立刻显出异样。
商启没听到叶盛夕的回答,转头看他一眼,突然像想起什么变了脸色,伸手按在他胸口:“我忘了!谢相要的是你……”
话音未落,一道尖利的唿哨疾速向二人冲来,商启仓促间抱着叶盛夕用力旋开,身后空间被割开一道裂缝,但裂缝随即便消失,只有一道黑气出现在两人面前。
黑气越聚越多,最后化成一个模糊的人形杵在二人面前,依稀竟是稚弱少年模样。
看清后叶盛夕心内一惊,这个黑影明显和他在谷外看到的那个少年及其相似。
商启心里越惊疑面上越波澜不惊,他搂着叶盛夕站定,冲着黑气形成的人道:“呦,老熟人啊。这是终于忍不住要露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