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景旭只因为偷偷跟着大师兄,躲躲藏藏间便晚来了一刻,没想到一来就看见师兄受了伤。
他早被这血腥场景弄得六神无主,一听师兄问伤药,首先噌地一声站起来,在原地转了一圈,方才反应过来似的说:“……没有。”
他慌张间又低头仔细看看伤处:“伤口,……这伤口需要缝针,我回营房找军医和担架。”小少年说完拔腿就往来路上跑去。
“嗳,嗳……”
叶韶辰哭笑不得,“怎么跑的跟个兔子似的。我又不是伤了腿还要什么担架……”
他一转头看到叶盛夕带点愠怒的目光,一秒变怂,讪讪道:“真没大事。”
想想刚才还拿这个当借口说自己弱,又找补说:“刚才你们不是助我行气来着吗,好多了……”
叶盛夕没搭理他,顾自站起来在还没打扫干净的战场上转了一圈,回来时拿着个不知从哪翻找到的小小针线包,里面有行军时简易的缝衣针和纱布、一小瓶伤药。
因为一会军医会来,他也不缝,只是倒了点伤药用纱布缠裹上。
幸好是擦着外缘的贯穿伤,虽然和寻常的刀伤不同,但只要时刻用阴阳术维持伤口处的干净,恢复起来也会很快……
叶盛夕一边想一边裹纱布,一圈一圈轻柔缓慢,声音却不带温度地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啊……”叶韶辰眼神有些躲闪,还好天黑看不太清:“就是我来时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对方不但没死还能藏着枪躲在一边,就,一时大意靠得太近被打了一枪,我……”
叶盛夕狠狠一勒纱布,叶韶辰轻轻“嘶”了一声,望向近在咫尺的人,对方眼眸深深、清冷如水,他后知后觉师弟真生气了。
“阿夕,”叶韶辰轻声叫他,语气柔软似乎在哄小狐狸吃奶,“我来只是先探探地形。……我真的是想让小幺入夜后去找你过来。
“只是后来受伤了,才一起手就陷在了里面,没来得及分神吩咐小幺……”
才怪,他现在想的是幸好叶盛夕没来,不然遇到先前那个青年,依那个人的疯狂肆为,他们师兄弟俩加一起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还有小幺也来得晚,正好被他屏蔽在气阵外围,那个漏网的敌兵才没有伤到他。
他的初衷并不是要阻拦师弟们的修气实践,也不是要将他们排斥在外,之所以让他们越晚接触压气修炼越好,一切缘起只在有一夜叶离和他的谈话。
依然是一灯如豆,却不再讨论阴阳三才平衡之道,而是阴阳家入世制衡筹谋之术。
叶离手里端着大徒弟奉上来的茶,慢慢呷了一口:“韶辰,如今天地间失衡的已经不再是一人心,而是整个天道,为师久在其间竟然至今找不到一点曙光……”
叶韶辰在师父面前微微低着头,丝毫没有平时的张扬恣意,让他总是鲜活的眉眼笼上一丝冷漠克制的气质。
“师父是有什么为难的事吗?尽管告诉徒儿,徒儿愿为师父分忧。”
叶离微叹口气:“倒不是什么为难之事。只是这么多年下来深感国运艰难,能平衡天道的三家遁世两家,阴阳家独木难支啊。
“……师父这么多年有些倦了,但既不能像庄、谢那样置身事外又不能对这乱世置之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