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对掌只在须臾,叶韶辰为入师父境白棋碎成粉末;而叶离也于这一息间看到了大徒弟的心声。
两人肃容对望,都知道对方为守护身后的人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叶离背在身后的手紧握,对于叶韶辰他没有十足的把握,因为早在几年前他就对这个徒弟失去了掌控。
他没有在虚灵凝成心丹却仍然功力不可测,而且不知什么时候戴起了面具,让他连心思都变得难以琢磨。
他碎一枚白棋窥见自己的隐秘,那黑棋又将如何运用?他不知道,因为他竟不敢去探究。
叶韶辰紧扣黑棋的手也在隐隐颤抖,即便他身采众长功力不俗,但面对曾经的师父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涌上怯懦和畏惧,尤其是在叶盛夕生死未卜时,他没有足够的底气孤注一掷。
两人各怀心思,小小的室内充斥势均力敌的气息,就在双方之气无限接近一触即发之际,僵持突然被一阵近在咫尺的枪声打断,窗外庄氏兄妹的声音交替传来。
两人气息同时一收,叶离看一眼地上的叶盛夕,再看看气息垂危的沈参谋。他深知时机稍纵即逝,当即不再犹豫,回身抱起青年迅速而去。
看着师父离去的背影,叶韶辰终于松了一口气。
叶盛夕心口的匕首拔出来的及时,沈参谋刺入时又仓促没有对准,心丹并没有被触到,伤口调养愈合便好,但他还是不可避免地虚弱不堪,好几天醒不过来。
朦胧中他听到有人说话,似乎是在说伤亡人数、逃跑之类的,他努力动了动手指头,呢喃出几个字。
有温暖和煦的气息凑近过来,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按在他手上,叶韶辰低沉轻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阿夕,说什么?”
叶盛夕几乎瞬间就安下心来,用气声说了两个字:“小,幺……”他还想继续问,却没有了力气。
叶韶辰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小幺在,他没事,还跑去洪大帅那里找了人参给你煮粥呢。”
他看着叶盛夕,又加了一句:“常庆,也没事…..”
为了救叶盛夕,他亲自去求了洪大帅,带着庄氏兄妹和一支队伍偷偷潜入奇袭张耘所在的据点。
对张耘他存了杀心,但这人命奇大,混战中还是被他跑了,身怀阴阳异术的沈参谋也被叶离救走。
只有常庆,像垃圾一样被丢在地上谁也不要,偏偏老太监生存能力极强,乱枪之中还能毫发无伤,最后被找到时正缩在一个凹陷的小旮旯里拥着一捆稻草打哆嗦。
叶韶辰当时忙着救师弟,对找到他的庄鹏只说了句:“关起来别让他再见阿夕。”之后便没有再管。
常庆对叶盛夕的影响力可谓不小,他绝不能在这个时候让他再打扰阿夕,再给他洗脑整幺蛾子可不行,所以他还叮嘱叶景旭对常庆的事也不要提,说是对养伤没有好处。
“嗯,”知道挂念的人无事,叶盛夕却还是没有松手,抠着师兄的掌心,他有些又愧疚又赧然,嘴唇动了动却是无声。
叶韶辰侧了侧脸,似乎听到他在说什么,或是猜到他要说什么,疲惫的脸上带了丝笑意:“我也没事。冰原千年寒冰对凝练阴丹也极有好处。”
“……”叶盛夕彻底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叶韶辰受伤时他已经晕过去,又加上对方带着面具,脸色无论苍白也好、疲惫也好都看不出来,他也就没有注意到师兄受伤的事。
叶盛夕放下心来浑浑噩噩躺了两天,身体动不了,脑子却一刻没得闲,青年的脸和师父叶离的脸交替出现。
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个沈参谋一定与师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说的话虽言之凿凿但叶盛夕却一个字也不相信。
叶离虽然神出鬼没一个月也不一定会与他们见上一面,但对几个徒弟从来都是悉心指导,明理凝丹之余都任由他们嬉戏笑闹自由发展。
他不知道师父对师兄师弟怎么样,但师父对他一直都很关照,他前不久刚开始到战场吸压阴气时,叶离还亲临相助,最后还将他抱回来调养。
但是……叶盛夕心底还有一个声音在小声提醒:师父的压凝之法确实只对心丹成效很快,而且有严重的反噬副作用,甚至比不上师兄的散与藏,那才是融合天地之气,顺应阴阳的正确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