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内他带兵直奔战场,用一日一夜的奇袭和坚不可摧的军力火力将陈军压制住,双方暂时默契地各自守住阵地按兵不动。
战事一缓他正好趁此静心想想对策,却在休战间隙收到一个小兵送过来的石头。
白石如玉,是他无比熟悉的石头,虽然不是叶盛夕使用的三才石,但材质一样,尤其是上面沾染的鲜血,带着他心上人的气息。
“叶离!”
叶韶辰一瞬间明白了背后之人是谁,却也同时惊出一后背冷汗:难道阿夕落入了他的手中!
他用最快的速度布置好战场策略,安排好手下将领,自己则颤着手开始定位寻人,果不其然,方向正是第二天他和叶盛夕约定好见面的山谷。
……
山谷内两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对峙,曾经清冷矜傲的人附上面具沾染人间杀戮,曾经温润清朗的师兄满面肃穆戾气盈眉。
叶盛夕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短短三年,两人都面目全非。
三年多里他曾尝试过种种办法想忘记叶韶辰,可是一到夜晚,白天所作的努力都会烟消云散。
他整夜整夜不能合眼,因为一闭上眼面前只会出现永无止境的寻找,他们共同度过的一幕一幕如今早已经碎如琉璃、求而不得,他却依旧徒劳地想拼凑起来。
却不曾料到反复咀嚼下每一片碎片都反扎入血肉里,穿透他再从身体里支刺出来,伴随着血肉搅碎的还有他的思念。
叶盛夕的心被切割着,连身上的伤口都不觉得疼了,现在他很希望自己能摘下面具,让面前的人看到他的剥皮之痛,一道一道让对方看到他受过的伤痛,看到他内里的屈辱、绝望和怨恨。
然而与此相悖的,他心底其实更希望面前的人能吻住他,不问前情因果,只是吻去他眼内的狂恨憎怨。
但同时脑海里有个声音一直在提醒他,这个人深情的凝视、甜蜜的语言、体贴的行为,为他做的一切都是骗人的:杀掉常庆,借自己平衡阴阳后就远送海外,等自己不知死活的再次贴上来,也不过是正合了人家的意再利用一次。
所以即便他心里隐隐约约猜到依新嫁衣的尺寸应该是给叶韶辰穿的,是他要嫁人而且嫁的对象很可能是自己,却怎么都不敢相信。
这一切难道不是为了稳住他,然后最终目的还是将他的运势送给洪钺,既想要人又想要运吗?不然对方又是如何精准地预料到现在他正在谷中呢?他们明明约定的是明天啊!
其实叶韶辰问出上面那句话的同时心便已经沉到了谷底,谷内明显还残留遁甲术的痕迹,这说明庄氏兄妹确实来过,但更多的是阴兵压境的殃戾肃煞之气,和阴阳家调动逆转阴阳镇压的干预之势。
结合消失不见的庄氏兄妹二人,剩下的就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他最爱的师弟杀了他最好的朋友!
叶韶辰按在手下的人已经任性伤过他很多次,但多年尘世浮沉,他的世界早不再是年少时的非黑即白,不再执着于阿夕爱不爱他,他爱他就好。
然而为什么在他每次要原谅的时候,阿夕都要这样狠狠刺伤他的心?直至千疮百孔,复无可复。
他想问叶盛夕知不知道伤心的感觉,就像现在他掐住他一样,叶盛夕早就用绳子紧紧勒住了他的喉咙,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让他窒息心裂而死。
他一直心怀侥幸以为他们的吵架对抗是源于师弟的任性和误会,却不知在各方撕扯下早已物换人非。
他不是没有看到远处的大炮,不是没有察觉撕毁遁甲术的是最终那枚炮弹,但不容置疑的是,如果没有叶盛夕这一切还会发生吗?
叶韶辰喉头微哽,“庄氏兄妹何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