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韶辰的目光好像一柄冰冷的刀光切入叶盛夕心间,让他周身瞬间泛起战栗。
是了,他们都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他都能破了谢竞安的镜子禁锢,叶韶辰那么强悍的人却始终没有破镜的动作,他此时的行为难保不是另有打算?
大师兄从很早起就戴上了面具,将所有心思掩下,那么现在这个关头,他让他们看到的,会不会又是另外一张面具?
叶盛夕所有的恻隐小心都被叶韶辰的那一眼看了回去。既然已两厢生厌,既然已回不到从前,他还怜惜感触委屈求全给谁看?
叶盛夕的心理变化叶韶辰不知道,他只是看着师弟木然站在一旁踌躇不前,锥心的痛抽搐着游遍全身。
这个他从小到大,从始至终放在心里的人,硬生生将自己从叶韶辰的心里挖了出去。叶韶辰知道从此这个人、这段情再也不会束缚他、阻挡他、伤害他。
他像是再也忍不住突然扭头喷了一口血。
便在此时,叶离的手指已经如愿划过家谱上叶韶辰的名字,划过之处如被一道浓墨泼在了纸面之上。
一道无形的气随着这一笔骤然离开叶韶辰的身周,代表从此他再没有叶氏先祖和三家异术的庇护。
叶离手指拂过家谱后并未停止,而是又轻轻一弹,在那道离开叶韶辰的气消散前竟被他掐住又反弹回去,将对方身周戾气扫荡一圈像铁网一般又反箍回去。
几乎一眨眼的功夫,叶韶辰全身包括脸都被气劲割出细密的伤口,很快又从伤口处沁出流下细细的血线,像一条条布满全身的血线虫。
“你……”叶盛夕甩脱谢竞安的拉拽,不由自主微微踏上一步,却见叶韶辰没看见他一般冷冷转过脸去,对寸寸割裂的肌肤同样浑然不觉。
刚才那口血已经破开了青乌宝镜,他扣着手里的黑白棋眼中杀意充盈,直直望着叶离。“完了吗?完了让他们走!”
“这话奇怪,他们来不是因为我,走不走自然也随意。倒是你,被逐出师门的人还扣着遁甲门人做什么?谢家小子,接着家谱!”
叶离话音未落突然发难,手里书册抛出一条直线暗器般投向谢竞安,另一只手同样打出一黑一白两枚棋子。
四枚一模一样的棋子在空中相撞,叶韶辰三丹已成,被逐师门并没有让他无力反抗,气劲这一刻反而因为愤怒而膨胀强过了叶离。
只听“噗噗”两声轻响,半空中飘下两簇粉末,叶离的黑白棋竟然被击得粉碎,而叶韶辰的棋子后继无力也不知被撞向何方。
但同一时间对方已经甩出两柄飞刀只取叶韶辰双膝,一手蓦然抓向他握住纸人的手,指尖将抵未抵腕脉寸关,手里突现出一柄众人无比熟悉的匕首。
叶天隐离开师门很早,没有人告诉过叶家后辈,那把他持有的能断人心丹,转魂移气的匕首名叫乾坤匕。能于匕尖旋转乾坤,也能定乾坤于一瞬。
冷光近前,他们站立的地方早被调转乾坤布成了九宫练气阵,此时阵法显现,叶韶辰就被钉在阵心之上。
于是,他若躲,手中暗藏庄氏兄妹三魂的纸人就会被叶离抢去;若不躲,则飞刀加身匕首穿胸,他好不容易再次养好的心丹便要被夺走。
黑气铺天盖地而来,脚下九宫阵已将人分割清楚,九道从地下升起的气网在夕阳最后的余光中被蒸腾成了五彩绚丽的颜色,残忍又灿烂地围割向站在阵法中间的人。
更要命的是,在天罗地网的阵法和飞刀穿膝而至的间隙中还有当胸的匕首冷光夹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