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霎那之间,他们朝向谢老太太的一面雪凝水固,一片冻硬的冰原就这样被叶盛夕生生凝聚出来。
不止他们脚下的孤岛不再流动,还一连越过数座孤岛,将谢老太太所在的地方连接起来。
“奶奶……”谢崇澄立刻向谢老太太奔去。
似乎听到了孙儿的声音或者是来人的脚步声,谢老太太远望的目光稍稍转动,却只瞥过他们一眼又转了过去,兀自看着空茫的一点发呆。
商启跟在后边,这时拉住正要伸手的谢崇澄:“等一下。老太太的精气神并不全,先别惊动她。”
观气调神是阴阳家长项,谢崇澄闻言也只有悻悻放手。
不想也许是谢崇澄熟悉的声音唤回老太太一丝神智,又或许是见到叶盛夕刺激到她,谢老太太虽然还是目视远方,却开口说话了。
“我好像看到大伯了……”
“大伯?”
谢老太太嫁的是谢家竞字一辈,能被她称为大伯的就只有她丈夫的兄长,那位少年早逝的谢竞安。
之前谢老太太见过叶盛夕后有些累,等他走了,照例回屋午睡时却意外在自己床头矮柜上发现一册薄薄的笔记。
她好奇地翻开看,才发现这本笔记来自她前任家主谢竞安,也就是她的大伯哥。
这本笔记的存在谢老太太并不知道,她从丈夫手里接任家主时谢家已经在乱世飘摇,光是生存维系便耗尽了她的精力,根本没有余力去整理前任家主的遗物。
是以这本笔记就谢崇澄幼年时翻过一遍,之后不知所踪,却于今日又出现在她的案头。
谢老太太没有去纠结这本笔记的来由,而是直接翻开。只是刚翻几页就发现其中有一页纸因为太旧而豁开,露出里面纸页的一角。
她抽出来看时,夹页里的正是叶盛夕的画像。
看到画像时谢老太太就知道叶盛夕撒谎了,什么叶亭秋的传人,他根本就是那个传了一百年也活了一百年的叶家直系狐狸精。
当然这个时候她也醒悟过来,当时放在孙子身上的窥探之气对叶盛夕来说简直是班门弄斧,难怪他从祠堂回来后直接索要家谱,人家原来什么都知道。
谢老太太简直又气又恼,正要出声叫人,忽觉眼前一花,一个身形挺拔的人影突然出现在面前。
来人玉面俊颜,稚气未脱的脸上一双微微狭长的眼眸深邃如潭,最让谢老太太瞩目的是他肩侧的帆布袋,正是谢家青乌流派的象征。
“大,大伯?”
谢竞安当初接替谢相家主之位不足半年,又少年早夭,谢老太太嫁的是晚他十几年的谢竞容,根本没见过这位兄长。
谢老太太这一叫不过是见到对方谢家标志性的衣饰和极其年轻的容貌。
因为她刚刚还在看这位大伯哥的随笔,触碰到对方的内心顺此引来本人在异术界也不算奇异。
对面的“谢竞安”却并没有回应,只是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画,突然伸出手来。
“……”
谢老太太正在奇怪,就见随着对方伸手的动作一股刚劲强风席卷而来,转瞬间已经换了天地。
然后谢老太太便失魂落魄地坐在了这片空茫寂静的雪域中……
三人听到谢老太太的呢喃,还没明白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脚下突然一阵震荡,一股不知从何而起的烈风卷起千堆雪,纷纷洒洒后显出远处两个正在激烈打斗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