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盛夕要道歉的话被商启截断。对方低下头，更近也更重地吻他的双唇、小痣乃至喉结颈侧。
“不要说对不起。……对不起太生分。”他知道以叶盛夕的骄傲，宁愿被打一顿也轻易说不出这样三个字。
“……阿夕，你对我不用道歉，你做什么都可以的。”时隔百年他终于将这句话说出口，只是迟了那么多年，他不确定对方还愿不愿意接受。
他怕对方即便不记得，但怨气隔阂还是如影随形。
所以心情忐忑语气也粘腻含糊，似乎是随意又似乎是试探，“阿夕你还爱我吗？……若是我做错了，你也能原谅我吗？……”
叶盛夕早被他的“对我做什么都可以”说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他几乎立刻回应：“当然，你做什么我也都原谅你。”
商启重新在他唇上啄吻一口，眼里终于浮起笑意，“以咱们的关系其实不用谈什么原谅和对不起是不是？”
叶盛夕也忍不住牵起唇角：“是。”
终于将人哄的不哭了，商启趁机端起桌上的粥，“你身体阴阳不平，需要好好养着。食补也是补，来，喝点粥。”
叶盛夕乖乖地任他喂，时不时还被对方用纸巾轻柔仔细地擦去唇上多余的粥迹。
唇上即便有几道因为发烧留下的干裂，他的唇依旧是淡粉诱人的，商启小心翼翼地喂粥，眼睛不敢总是盯着唇看，便开始没话找话。
“鸡是南溟特意选的乌鸡，长鲸买回来的。”
“……哦。”叶盛夕咽下一口，看了看碗里满满当当的山药和熬成羹状的黑乎乎的鸡茸，“她这是捅刀不成改下毒了吗？”
商启莞尔，“你和庄家的事在她给你一箭的时候就结了。这是她感谢你将她和庄鹏画的还不算赖的谢礼。”
庄鹏和庄鲲作为“鬼之子”向来是阴怨气多过阳气，但他们天资极高习练的又是遁甲术，在面对索命判官那一刻就本能将自己的大部分清魂气藏遁收起来。
当然他们能幸存也得益于叶盛夕高超的阴阳术，这才能让他们的三魂完整附着于前者所画纸人之上还行动自如，一有契机便轻易夺阴阳拿回真身。
叶盛夕：“……”他其实是想画丑点来着，怪只怪自己画工太好。
而且现在回想，他当时虽然画的急，但点睛之笔犹存，画像和庄氏兄妹其实有七八分像。可惜纸张扁平和人身立体到底有别，让他生生将相似之处给忽视了。
“你，还怪她那一箭吗？”商启低头舀粥时问他。
怪吗？庄鲲性格飒然，几乎可以说率性随意，她和庄鹏身为鬼之子却丝毫没有不如人的自惭形秽，可见庄江风给了他们足够的爱和温暖。
反观自己，心思沉重、晦涩破碎，不管他有多少理由，不管重造多少遍都不会像他们那样勇敢无畏。
“当然不怪。我不是先伤的他们吗？”叶盛夕听见自己说。
一箭泯恩仇，两不相欠罢了。
商启了然，笑笑没有再说。
吃完粥，叶盛夕感觉好了不少，因为发烧他出了不少汗正要拿了换洗衣服去洗澡，临进浴室前听见商启问他：“吃柚子吗？”
他的回答果断干脆：“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