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叶盛夕身后不远处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军装挺拔、犹如鹤立。
他转头时,对上的便是那双无比熟悉此时却无比冷漠的眼眸。
双方视线在空中交汇,叶盛夕没想到叶韶辰没有回自己的宅子,竟然就在洪宅。这时骤然见到人,望过去时惊喜交集又满怀希望。
他以为经过误会生死后,彼此再见凝眸的一瞬间应该仿若时空交错,纵千万年沧海桑田相互间爱恨掺杂,唯一镌刻于心的还是双方挥之不去、情深意浓时的生动面孔。
但他的目光落了空,叶盛夕望过去的那一瞬,叶韶辰别开了眼睛。
从来都是叶韶辰热情如火,从没想过情深意浓的目光会无处安放。
“师兄……”落差太大,叶盛夕一时喃喃而不知所措。
叶韶辰没有应,也没有动,只是冷冰冰道:“叶参谋长这么晚出现在洪系大帅的府邸,不怕被抓住当奸细处置了?”
“我……”叶盛夕听着他波澜不惊的话语,迈过去的脚步缓了下来。
“还有,身处两军敌对阵营,没有师兄只有敌人。”叶韶辰不止话语淡淡,连目光都淡淡。
疏离漠然,曾经叶盛夕对他的绝情态度扑面而来,甚至更有过之。
叶盛夕被噎的一愣,好一会才消化了对方的话,他强压下心里的酸楚:“叶,司令,那日我记得自己心丹碎裂伤势严重,可是我醒过来时心丹完整,几乎没有什么缺损,……是不是,你救了我?”
明明已经碎裂的心丹被修复如初,而且从阳丹中滋生出阴,小幺说是他本来伤势不重的原因,他却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阴阳夺气、互补平衡之术没有人比叶韶辰更清楚,而阴丹培元修本,叶盛夕怎么琢磨怎么觉得自己现在的症状就像是吸收了一整颗阴丹才会有的异象。
所以他伤势一好便迫不及待出谷来到京城,又夜潜洪钺府邸,为师兄出气弥补自己的过错,也希冀能面见师兄当面为他解惑。
只是没想到叶韶辰也住在洪宅中,还在他泄私愤干不光彩的事情时被发现!
叶韶辰沉沉的目光终于望向叶盛夕:“是你先挡在我身前,我才救你。而且你的伤确实不重,主要是你的阳丹强大,自身阴气充足,我做的只是一些修补引导的功,作用微乎其微。
“这些小事都是举手之劳不用言恩,真论起来只能是两不相欠。……”
平直的叙述、淡漠的语气仿佛在谈论毫不相干的人和事。
一腔努力付东流,心里似有什么轰然倒塌,又似被无形中扇了一巴掌,叶盛夕涨红了脸,巨大的羞悔从心底翻腾而上实实在在被堵的说不出话来。
三年前叶韶辰先伤了他没错,后来他报复回去也没有手软。但情深无怨尤,山谷内最后那一扑他也是心甘情愿出于本心。
濒死的最后一刻已经让他明白,他还是只愿意听到对方的声音,心心念念的还是只有这一人,所以他愿意放下,愿意重来,却没想到一朝彼此心意的错违便是永远。
身后传来慌乱的脚步声,进进出出人声嘈杂,隐约还听到大帅昏迷,急请叶司令的话语。
“这些是你惹出来的?”叶韶辰语气突然转为严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