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兵的话引起旁边另外几个士兵的哄笑,有一个嘴里斜叼根烟,上上下下狠狠打量了叶景旭几眼,目光直白,嗓音却含糊:“老蔡,别那么凶。万一人家是记者,笔头子就能杀人,小心被弄死还不知道。”
叫老蔡的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扭头“呸”了一声:“还笔头子,我看他的嘴就能把你弄死。”
几个兵痞子挤眉弄眼一阵,都笑得不怀好意。
平时何旅长治军严谨,但耐不住这些人刚从土匪窝里被收编,还算不上直系士兵,匪气未改只能看门役使。
羞辱也好谩骂也好,叶景旭都没打算动手,倒不是怕,主要是不想给何许惹麻烦,确定他的安全才是当务之急,只能将这种侮辱咽下。
他没有被赶走反而凑近几步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给那个老蔡递过去一块银元。“麻烦老哥有空通传你们何旅长一声,就说姓叶的找。”
老蔡的脸色立刻缓和,向着远处几棵树努一努嘴,低声吩咐:“别在这碍事,去那边等着,旅长回来给你问问。”
说完迫不及待地借口上厕所,其实是偷偷吹银元辨真伪去了。
老蔡跑的一溜烟,叶景旭想多问一个字都没抓住人,还好听他的话音何许还是这里的旅长,心随即放下一半,老老实实站到一棵树下等。
谁知天公不作美,他刚站定就飘起雨来,只好又挪到另一棵比较偏但比较茂盛的树下躲雨。
雨势渐大,幸亏没有打雷,风雨浸透他单薄的衣物,却丝毫没有撼动他心智一分一毫。
时近中午叶景旭终于听到汽车的响动,连忙转出身来。
透过雨幕他看到有几辆大卡车满载官兵驶入营区,不由眼前一亮,几步跑过去。
不出意外他又被老蔡等几人拦住,毕竟老蔡拿人手短,没再轰他还当真给他跑了一趟,可惜何旅长还在野外执行训练任务,并没有跟着这队官兵回来。
叶景旭无奈,只好又继续回到树下等。
这一等又等到了日头西斜,雨已经停了有一会,中间他看到陆续又回来些人,有开车的有骑马的,但都不是何许。
叶景旭久在雨中身上的衣服早已湿透,即便后来晴了阳光也不烈,身上的衣服也粘腻潮湿,鞋袜和裤脚都能拧出水来。
刚一低头蓦然又听到车响,果然一辆军车又疾驰进去,他连忙又追着跑过去。
他这次跑的急,又从早上一只站到现在,一转头就是一阵眩晕,他忙伸手扶住树干缓了缓,过了好一会才又向门口靠近。
他之前来回已经走了不知道多少趟,早把老蔡问烦了,冒雨问了两趟后就开始敷衍,叶景旭只能又塞给他一块银元。
如此几次后,等这次他再跑过去才发现那个老蔡已经不知所踪,门口的守卫早已换了岗。
没有了老蔡的情面,叶景旭口袋里也没有了银元,剩下的零钱根本满足不了守卫的胃口,他刚试图塞过去几张纸币,就被卫兵的枪托狠狠一推。
他本身就有些虚弱,猝不及防被推之下,后退一步就跌到了泥地上,潮湿的衣服沾上泥水,瞬间狼狈不堪。
“你,你怎么打人!”叶景旭忍无可忍,一把牵住卫兵的枪托,直接用力拉了他一个踉跄。
即便是何许治下的兵也专横跋扈作威作福惯了,叶景旭这一下不啻于踩了他们的脸,捋了他们的逆鳞,还不等那个守卫站稳,从旁已经冲过来几个士兵,不由分说举起枪托就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