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许已经知道琵琶被小幺弄坏了,他也其实早就寻当代工匠找到了另一把更好的,一直放在住的地方,只是从来没有机会也没有勇气送出去。
“还有小泥人,你上次要送给我的。”何许继续呢喃着自言自语,“街边买的不稀罕,小时候咱们谁没玩过泥巴?你要是喜欢我亲自做了送给你……”
窝在怀里的人烧已经退了,好梦沉酣,眼睛在眼皮底下轻动,也不知是听到了他的话还是梦到了好事,嘴角正牵起一丝笑。
何许说话时叶景旭也梦到了琵琶,梦到他小时候跟在一个漂亮的女子身后,好像是他的母亲。
女子很温柔,经常坐在窗前弹琵琶,于是在他还没有琵琶高时就跟着弹,后来快十岁时被师父收养,照顾他的人就变成了大师兄和二师兄。
三个徒弟中叶离最偏爱小幺,因为他是三才中的“人和”,是继不受控制的叶韶辰后炼就阴丹阳气可以为他利用的第二人,是可以掌控利用的小徒弟。
所以在他的成长中,师父庄重威严却也慈爱关怀,大师兄开朗爱笑,对他照顾备至,二师兄清冷如仙,同时也体恤呵护,让叶景旭觉得自己很幸福。
而在幸福中长大的孩子根本不会对喜欢的人生气很久。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床头,他几乎是微笑着睁开眼,昨晚何许的在乎急切和照顾殷勤他都记得清楚,早就原谅了他,甚至在梦中和他一起捏泥人,结果被对方抹了一脸泥巴……所以他一醒来就迫不及待想见到梦中的人。
门很快被推开了,一股香气随之飘进来,叶景旭微笑着转过头,他脸侧还带着睡觉不小心压出来的印子,小鹿眼亮晶晶地盯着进来的人,却在看清楚的那一瞬僵住了身体。
与他想象中的挺拔身影不一样,进来的是个瘦小的勤务兵,手里端着早餐。
“叶医生啊,您醒啦。”小勤务兵很殷勤,放下托盘还特意在他身后塞了个靠枕。
叶景旭愣怔地干咽下嗓子,略带沙哑地问:“何旅长呢?”
“旅长昨天半夜接到急报,匆匆安排一下就开拔了。”
叶景旭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过长的袖子,“……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么?”军情不能问,他只能问归期。
小勤务兵抓抓头,“这个旅长没有交待,只是吩咐我们照顾好你。”
何许再如何舍不得小幺,也不会枉顾自己身为旅长的职责,更不会忘记他当初弃商从军的初衷。
何许不在,叶景旭如何能在这里呆的住,出来时小勤务兵要派车,被他拒绝了,有些失魂落魄地拦住一辆黄包车不知怎么梦游似的回了家。
他住的是医院旁边分配的一间职工宿舍,刚一到院门前下车就听到一声低清的“小幺。”
叶景旭游魂似的转头,就看见披着一身朝露的二师兄站在面前。
叶盛夕上前几步端详了他一眼,手指在他脸上划过,“出什么事了,还受伤了?”
他手指触过的地方气劲拂动,青紫红痕瞬间淡了。“不会是和何许打架,他欺负你了?”
叶景旭笑笑,手腕缩在过长的衣袖里拉着师兄向里走:“能有什么事,是昨天下雨没注意被树根绊倒了。你师弟难道还能被人欺负不成?”
叶盛夕见师弟状态还好,虽然看着瘦了些,但气质开始沉稳内敛,带了几分医生特有的儒雅温润,也就放下心来。
他看见对方身上的衣服,调侃:“是,连他的衣服都扒过来了,应该是你欺负他。”
叶景旭闻言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