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气从山谷方向流出,开始是一道细流,之后越来越大,终于完全包裹住那片黑气,然后越收越紧,直压向倾倒的断壁残垣。
在叶景旭的认知里,他用清野之气暂时挡住了阴煞黑气,阴兵们没有殃煞气支撑,很快就能散去,不会祸及更多百姓。而且多半阴煞气被移到了山匪出没的老巢方向,正好端了他们的老窝。
眼见一天清气席卷冲击黑气,和黑气纠缠倾轧,终于清气倏然一个暴涨,在这一刻占据上风。
叶景旭长舒一口气,随即义无反顾冲进荒废的小城,一心奔着心爱之人而去。
从此浮云流水几度夕阳,一缕执念魂梦百年。
外围叶韶辰手下的军团军容极严,面对突然出现的非人阴兵也不惊不乱,反而一直稳住联合兵力的军心,在叶景旭暂时控制住城内阴兵后,也一举向城内攻去。
……
硝烟弥漫、杀声震天中,少年一脚踹翻两个敌军,用长刀在对方身上分别留下两溜血痕,之后迅疾转身和一个黑脸汉子背靠背靠在一起,暂时喘了口气。
“少帅,”黑脸汉子身上的军服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肩章都被血糊满了,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趁大批东洋鬼子们还没有上岸,陈铎的兵一起顶着,您转到后方吧。”
少年咬牙:“张师长,说什么呢!我自愿向师父请缨,怎么能半途而废。”说着便下令:“通知廖师长和你配合,联合陈系将剩余的人兵分三路,两路包抄中路诱敌。
“记住,迫不得已才肉搏,别拿自己的命不当命!这是我师父说的。”
不远处厮杀声跌宕愈繁,刺鼻的火药味已经到了令人喘不过气的程度。
洪、陈两系军队没有人退一步,有子弹的填进最后一颗,没有子弹的拼马刀,向着潮水一样的敌人冲去。
少年知道是又一波敌人上岸了,他很明白时机的紧迫,说罢,留下自家师长,将身一闪直接加入了火光枪声最密集的中路大队。
少年正是叶韶辰的徒弟洪希杪,只是叶司令虽然收少年做徒弟但三家异术一点没教给他,传授的都是人文军事、韬略思想。
“少……”张师长被闪了个趔趄,停了一秒还是急忙跟了上去。
没办法,少帅是大帅唯一的儿子,如果折在这里,他不敢想接下来会怎么样。而且临行前少帅的安危叶司令也托付了他,就算死也是他先死。
东洋人这次下了血本,誓要占领天津沿海,用武力威慑控制新势力,不但买通水寇上岸勾结山匪,还以搜寻丢失船员的名义为借口,派遣一个敌舰开过来要强行登陆码头。
先遣小队已经扮成水匪深入陆地,大部队还好被洪希杪带人拦住。
战争陆陆续续持续好几天,现在已经进入白热化的死战阶段,洪系和陈系加起来即便有两个师的兵力也无法抵制敌方先进的武器和装备的攻击,打到这时近乎弹尽粮绝。
这种情况下洪希杪的中路诱敌便有了敢死队的意思。
激战中,少年打空了最后一枚子弹,但他一腔热血,誓死不退,扔掉早已卷了刃的长刀,掏出身上最后一枚手榴弹,拔出拉环不由分说投掷出去。
张师长时刻注意着少帅那边的动静,谁知眼错不见人就向敌军最多的地方挪去。这时见少帅扔出手榴弹,忍不住眼前一黑。
以他的经验,这一手榴弹炸开还不连少帅一起闷在里面!
他咬牙“嘶”了一声,急忙将正在缠斗的东洋人踢开,反手夺过对方的刺刀,奔了过去。
他要在手榴弹落下炸开之前将少帅推出被波及的范围,最不济也要将少帅护在身下。
就在张师长扑倒洪希杪,手榴弹在他们头顶将爆未爆的一瞬间,一股无形气团倏然而降,似一只无形的手完全将手榴弹托裹住,硬生生拉挪出十几米,随即在一大波东洋人中间炸开花。
“师父!”
洪希杪被张师长压得死死的,只能从缝隙里蹭出脑袋,一眼看见来人,连忙扒拉开张师长爬起来就扑进那人怀里,满是尘土血迹的脸上绽起笑容。
叶韶辰鼓励地拍拍少年的肩。
“我守到师父来了!”少年半是邀功半是得意地道。“海岸线没有让东洋鬼子踏近一步。”
小少年满心欢喜地向师父邀功撒娇,但旁边的张师长心里明白,都到了要拼死肉搏,同归于尽的地步,如果没有增兵或者奇迹,这条海岸线守不住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