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钱穿透水雾却没有打向灯芯,反而斜斜割蹭在本来应该纤尘不染的边缘一片花瓣上。
花瓣并不是幻影,铜钱锋利的边缘擦过,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就像洁白的瓷器上填了一条黑黑的裂缝,被割开的裂缝下浓雾隐隐一颤,竟似有人影藏叠。
那里果然是主位!
“谢崇澄!”叶盛夕突然动了,不想他刚一迈步脚下便骤然腾起漫天大火,朱雀真火铺天盖地包围而来,七星灯连绵而动,转眼将他投置于火海。
然而他等的就是这一刻,火动而金熔,火焰腾起的瞬间三面佛的禁锢在这一刻蓦然松动,叶盛夕手中三才石悍然破空而出,不是奔向前方鬼宿的位置,而是头顶不变的那道天河。
石子疾如白练缠向天河,瞬间切断了平静流淌的河水,不过眨眼之间,真火撩身、天河倒灌,水与火猛烈相击。
被三面佛禁锢的幻像消失,三才石复位,佛龛里,星灯下,露出一个真实的身影。
红与白交织迸溅冲击下,叶盛夕身形如电直射向鬼位那人所在的位置。
如瀑飞流的水幕下叶盛夕眼前有些模糊,但他仍然努力将手伸向灯下的人影,无论是谢崇澄还是谢竞安,他都必须救。
手指终于触到人温软的皮肤,那人似有所感,立刻便回握住他的,手指骨节分明、纤韧有力。
叶盛夕正要用力回拽,后背倏然一股炙烤之力涌来,将他与对面的人再次扯离,并试图将他扇入阵内。
他提气欲拧身躲过,一股下坠之力突然从体内钻出转瞬便要冲破内脏反烧出来,而那股刺痛之气正是被暗算留下的隐患,要冲破的地方也正是腰背间火蛇噬咬过的所在。
叶盛夕忍不住闷哼一声,眼前一黑终是松手坠落下去。
身下是七星主位火海,落下去便被整个七星阵收缴困住,成为滋养阵眼的养料。
就在他要坠落火海的一瞬,身后被流水浇出形状的一尊巨大佛像正轰然熔化,滚烫的金属熔汁与倒挂的天河瀑布融在一起,以奔雷之势向地面和正在掉落的叶盛夕砸压而来。
面对眼前毁灭性的一切,叶盛夕眼前阵阵发黑根本无力阻拦,他感觉身体已经被那道烈气钻了个大洞,正在呼呼地冒气流血,同时脑内被电钻噬骨的痛意再次袭来。
恍惚中,他感觉什么覆了上来,清凉的气息缓缓浸入脑内、心间,慢慢抚平他的头痛,然后他感觉身体里那个洞也被渐渐修复。
“商启……”他下意识地唤出一声,然后就感觉真的有人的胳膊托在了自己腰间。
用力咬了自己一下,叶盛夕夺回神智清明,入目的却是一张更为年轻的侧脸,那人这时正挺立火海,一手半抱着他,另一只手里擎着一面圆镜。
定阴阳五行人鬼两面的谢家宝镜。
察觉到怀中人清醒,他微微侧头,叶盛夕便看到一双清明澄澈的眼眸和未脱青涩稚气的面孔。
百年时光印象中的人面容已然淡去,但因为他不久前才在幻境里见过,竟是清晰如昨又迥然分明。
“谢,崇澄呢?”他记得谢家宝镜应该是传给了谢崇澄,但谢竞安是前任家主,能调动宝镜也是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