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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军大营，曹操帐中。
夏侯惇掀帘而入，携进一股混着血腥的夜风：“大哥！鄄城飞鸽又至！”
曹操接过绢布，就着灯火细看。上面是曹鉴那特有的、稚拙却清晰的密码符号，译出后仅六字：
“玉环现，连环谋。”
后面还附了个极简的图——一个妇人抱琵琶的轮廓。
玉环？连环？妇人？
曹操猛然想起昨日密探所报：王允府中近日闭门谢客，却常有乐工出入，尤重一名新收的歌伎，据说色艺双绝……
“元让，”曹操将绢布凑近灯焰，看火舌舔舐那些符号，“你回鄄城后，常去鉴儿院里坐坐。”
“怎么？孩子又病了？”
“他身子是弱，”曹操凝视灰烬飘散，声音沉入夜色，“但咱们曹家的将来，怕是系在这张病榻上了。”
帐外忽起狂风，扑得灯火剧烈摇曳。
虎牢关方向隐隐传来战鼓残响，如巨兽垂死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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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相府侧院。
吕布按剑立于廊下，望着院中枯树怔忡。
方才李儒召他商议，言及军粮不继，欲行“非常之策”——其意已不言自明。他吕布纵是贪功慕利，亦知此事若沾手，便是万世骂名。
“奉先将军。”
吕布回头，见是李肃悄然走近。
“有事？”
李肃看看左右，压低声音：“儒今日之议，将军何以处之？”
吕布默然不语。
李肃凑近半步，声音几不可闻：“允公府上，近日得了一件有趣的小玩意……一枚玉环。环上有字，似与将军有关。”
吕布瞳孔微缩。
“允公托某问将军一句，”李肃目光深邃，“连环可破，将军……可愿为执刀人？”
夜风穿廊而过，带着深宫飘来的、若有若无的乐声。
吕布握剑的手，紧了又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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鄄城，曹鉴小院。
烛火下，曹鉴放下手中自制的炭笔，轻轻吹了吹帛布上的符号。
窗外月色清冷。
他推开窗，望向西北洛阳的方向，低声自语：
“玉环已动……接下来，该是凤仪亭了。”
“只是这局中所有人，包括那位‘义父’……”
他轻轻咳嗽两声，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与年龄极不相称的、冰冷的洞悉。
“都不过是，历史车轮碾过前，最后几片挣扎的落叶罢了。”
夜空中，一只信鸽划破月色，朝着联军大营的方向，振翅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