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四十分，城东化工厂东侧围墙外。
第七科的突击队已经集结完毕。十二个人，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装备着特制的武器和仪器。秦正站在队伍最前面，脸色凝重地看着手中的能量探测仪——屏幕上的读数已经飙升至危险阈值。
“最后确认装备。”他低声说，“通讯保持静默，除非紧急情况。记住我们的目标：潜入地下二层，破坏能量核心。如果遭遇阴煞门主，不要交战，立刻撤退。那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队员们默默点头。每个人都知道这次任务的危险性，但没人退缩。
姜妍站在秦正身边，手里握着一柄特制的手枪——枪身刻满符文，子弹是掺了朱砂和桃木粉的破邪弹。她看了眼时间，又望向围墙外的黑暗。
林默还没到。
“他会来吗？”一个年轻队员小声问。
“会。”姜妍肯定地说。
十点五十分。围墙内传来诡异的响动——像是很多人拖着脚步走路的声音，混杂着低沉的呜咽。能量探测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屏幕上的数值疯狂跳动。
“什么东西出来了！”技术人员惊呼。
秦正举起夜视望远镜。围墙内，工厂的空地上，一个个黑影正从地下钻出。它们佝偻着背，动作僵硬，但速度不慢。数量……至少有五十个。
“尸傀。”秦正咬牙，“准备战斗！”
突击队迅速散开，占据有利位置。但就在这时，那些尸傀突然停下脚步，齐刷刷地转向围墙方向。
它们“看”到了突击队。
“被发现了！”姜妍举枪。
尸傀群发出非人的嘶吼，冲向围墙。它们不像活人那样翻墙，而是用身体撞击——铁皮围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很快被撞出一个个缺口。
“开火！”
枪声撕裂夜空。破邪弹击中尸傀，炸开一团团暗绿色的血雾。但中弹的尸傀只是踉跄一下，又继续冲来。普通攻击对它们效果有限。
“换燃烧弹！”秦正下令。
几枚特制燃烧弹划出弧线，落在尸傀群中。火焰腾起，将十几个尸傀吞没。被点燃的尸傀发出凄厉的嚎叫，但依然在往前冲，像移动的火炬。
“这些鬼东西不怕疼吗？！”一个队员边换弹匣边喊。
“它们本来就不是活的！”姜妍一枪打爆一个尸傀的头颅，但那具无头尸体又往前走了几步才倒下。
尸傀的数量太多，突击队被逼得节节后退。更糟糕的是，工厂深处又涌出第二批、第三批尸傀。总数超过一百。
“撤退！重新制定计划！”秦正当机立断。
但已经晚了。
工厂上空，暗红色的能量场突然剧烈波动，像沸腾的血池。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下来，突击队员们动作一滞，像是陷入了泥潭。
“阵法启动了！”技术人员脸色煞白，“是压制类阵法，我们的灵力运转速度下降了至少三成！”
尸傀群趁机扑上。一个队员躲闪不及，被两只尸傀抓住手臂。他奋力挣扎，但更多的尸傀围了上来。
“救人！”秦正冲过去，手中的符文长剑斩断一只尸傀的手臂。但另一只尸傀的爪子已经抓向那名队员的咽喉。
就在此时——
一道白金色的光芒如利剑般刺破夜空。
光芒扫过尸傀群，像热刀切过黄油。被光芒触及的尸傀，身体瞬间崩解，化作飞灰。仅仅一击，三十多只尸傀灰飞烟灭。
剩余尸傀惊恐地后退，发出畏惧的呜咽。
突击队员们愣住了，齐刷刷看向光芒的来源。
林默站在围墙缺口处，右手保持着前指的姿势。他穿着外卖服，外面套了件黑色外套，看起来和这战场格格不入。但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浩瀚如渊的气息，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林先生……”姜妍喃喃道。
林默走进工厂区域，目光扫过战场：“让你们的人退出去。这里交给我。”
“可是——”
“退出去。”林默重复，语气不容置疑，“接下来的战斗，你们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累赘。”
秦正咬了咬牙，最终点头：“全体撤退！到外围建立防线，防止任何东西逃出去！”
突击队迅速撤离。姜妍临走前回头看了林默一眼，眼神复杂。
待所有人都退出工厂范围后，林默抬起右手，在空中虚画一个巨大的符文。
【圣光术·净化结界】。
白金色的光芒以他为中心扩散，形成一个直径百米的球形结界，将整个化工厂的核心区域笼罩其中。结界内，所有阴性能量都被压制、净化。剩余的尸傀在光芒中哀嚎着化为灰烬。
工厂深处传来一声怒喝：“何方鼠辈，敢坏我好事！”
三道身影从地下入口冲出。
最前面的是个穿着苗疆服饰的老妪——尸婆婆。她手中的人骨法杖一挥，地面震动，数十具新的尸傀从地下钻出。但这些尸傀一进入圣光结界，就行动迟缓，身体表面开始冒烟。
“圣光结界？！”尸婆婆脸色一变，“你是教廷的人？！”
第二个是黑袍人——影先生。他身体一晃，化作数十道黑色影子，从四面八方扑向林默。影子无形无质，穿透物理攻击，直取灵魂。
林默看都没看那些影子，左手打了个响指。
【净天地神咒·简化版】。
无形的震荡波扩散。所有触碰到震荡波的影子，像肥皂泡般破碎。影先生闷哼一声，现出本体，踉跄后退。
第三个人，终于现身。
那是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人，面容普通，穿着灰色长衫。但他周身的能量波动如渊似海，远超尸婆婆和影先生。双眼开合间，暗红色的光芒流转。
阴煞门主。
“炼气巅峰，半步筑基。”林默看着对方，“能在这个灵气稀薄的世界修炼到这种境界，你倒是有几分天赋。”
阴煞门主眯起眼睛：“你到底是什么人？教廷的人不会如此年轻就有这等修为，龙虎山的道士也不练圣光术。”
“送外卖的。”林默说。
“找死！”阴煞门主怒极反笑，双手结印，“血煞真身！”
他周身涌出浓稠如实质的血雾，血雾凝聚成一尊三丈高的血色巨人。巨人四臂，各持刀、剑、幡、印，每一件武器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这是阴煞门压箱底的秘术，以自身精血和拘役的魂魄为燃料，召唤上古血煞投影。代价是十年寿命，但威力足以匹敌筑基初期。
血色巨人四臂齐挥，四道攻击如天罗地网罩下。
刀光斩头，剑气穿心，幡影锁魂，印镇压身——这是绝杀之局，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林默没动。
甚至没有摆出防御姿势。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对着血色巨人，虚虚一点。
“破。”
一字轻吐。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但血色巨人，连同它手中的四件武器，从指尖点中的位置开始，寸寸崩解。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像被风吹散的沙雕，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阴煞门主如遭雷击，狂喷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血煞真身被破，他遭到严重反噬，修为至少跌落了两个小境界。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惊骇和难以置信。
尸婆婆和影先生也惊呆了。他们最清楚血煞真身的威力，那是阴煞门压箱底的杀招，曾经斩杀过不止一个炼气巅峰的高手。
可现在，被人一指破去？
“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尸婆婆的声音在颤抖。
林默没回答。他走到阴煞门主面前，低头看着他：“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你在化工厂地下，到底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