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需付出代价。
林默深吸一口气，将镇渊剑插入甲板。双手合十，缓缓分开。
随他的动作，一道银白裂缝在身前出现。裂缝极细，如发丝，但透过裂缝，可见另一边是……虚无。
不是空间裂缝，是“规则”的裂缝。
他以自己掌握的那点规则之力，在圣胎领域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你疯了！”守墓人首次露出惊慌，“规则层面的撕裂会产生连锁反应，整艘船都可能——”
话音未落，裂缝扩大了。
如同玻璃上的裂纹，从发丝粗细扩展至手指宽度。裂缝周围空间开始扭曲、折叠，甲板金属如同被无形之手揉捏，发出刺耳呻吟。
暗金纹路开始崩断。
灵体尖叫四散，多数被卷入裂缝，消失无踪。
圣胎的领域被打破了。
林默拔剑，冲向船桥。守墓人欲阻，但八条触须刚一靠近裂缝范围，便开始自行崩解。
“不……不可能……”守墓人看着消散的触须，暗金眼中首次浮现恐惧，“你怎能做到此等地步……”
“因我不是什么碎片。”林默从他身侧掠过，声音平静，“我就是我。”
他一脚踢开船桥的门。
门内昏暗，仅仪表盘微光闪烁。中央有一向下的螺旋楼梯，深不见底。
那股脉动正从下方传来。
林默没有犹豫，沿楼梯下行。
越往下，温度越低。不是寒冷的低，而是一种死寂的低温，仿佛“热量”这一概念在此处失效。
楼梯墙壁刻满符文。不是基金会那种扭曲的符文，而是更古老、更复杂的文字。林默不识，但系统在意识中给出翻译：
“此处沉眠着，来自深渊的碎片。”
“等待钥匙的到来，等待归墟的开启。”
“当七重封印解开，当三重祭礼完成——”
翻译至此中断，后续文字模糊不清。
楼梯到底了。
面前是一扇巨大的金属门。门高五米，宽三米，表面光滑如镜，映出林默的身影——但镜像中的他不是此刻模样，而是三年前躺在手术台上的姿态：胸口敞开，心脏暴露。
“你看到了吗？”守墓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默回头。守墓人不知何时跟了下来，黑袍破损大半，露出下方干瘪身躯——那非人之躯，是由暗金晶体与机械结构拼凑的怪物。
“那是你真实的姿态。”守墓人说，“从圣胎剥离的、不完整的碎片。打开这门，回归本体，你才能真正完整。”
“完整之后？”
“完整之后，你便是新世界的神。”守墓人声音充满诱惑，“旧日之影将以你为容器降临，而你将成为祂在现实的化身。届时，整个世界都将匍匐你脚下，生死存亡皆在你一念之间。这不比你送外卖强得多？”
林默看着门上的镜像。
镜像中的“他”睁开了眼睛，暗金色的瞳孔注视着他。
“来吧……”镜像开口，声音与林默一模一样，“回来吧……我们本是一体……”
呼唤变得更加强烈。
林默感到体内有什么在回应。不是系统，而是更深层的、属于“本质”的东西。如同离乡多年的游子听到故乡呼唤，本能地想要回归。
他向前迈了一步。
又一步。
手按在了门上。
门极冷，冷得刺骨。但触碰的瞬间，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不是语言，不是图像，而是更直接的“认知”。
他“知道”了门后是什么。
那是一个巨大的、暗金色的胚胎状物体，悬浮在空旷舱室中央。胚胎表面布满搏动的血管，内部有阴影蠕动。那就是圣胎——旧日之影三年前试图降临的容器，虽失败，但仍存部分活性与意志。
他也“知道”了自己与圣胎的关系。
守墓人所言不虚，他确是圣胎的一部分。三年前的意外使圣胎在降临过程中破碎，一小块碎片携带部分能量与意志脱离主体，意外附在当时濒死的林默身上。
那碎片就是系统的基础。
也是他能使用超凡力量的根源。
此刻，只要他打开这扇门，走进去，与圣胎融合……
“系统。”林默在意识中呼唤。
【宿主请指示】
“若我与圣胎融合，你会如何？”
【分析中……若宿主与高维意志载体融合，本系统将失去独立性，被主体意志同化。系统功能将转化为服务主体意志的工具】
“也就是说，你会消失。”
【准确而言，是本系统的“自我认知”模块将被覆盖。基础功能会保留，但不再以宿主利益为优先】
林默沉默。
他想起这三年。系统虽机械，虽只是程序的集合，但确实一直在帮他、护他。
签到所获能力，每一次任务提示，甚至那杯总是准时送达、温度刚好的豆浆——这些都是系统的一部分。
若选择融合，这些都会消失。
不，不只是系统。
他自己也会消失。现在的林默，这二十五年的记忆，这三年送外卖的经历，那些想要守护的人与事……所有这一切，都会被圣胎那庞大而古老的意志吞噬。
他会变成另一个人。
或者说，变成一个“东西”。
“镜像里的我，”林默开口，“你想要什么？”
门上镜像回答：“完整。回归。完成降临的使命。”
“那非我所愿。”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的意志本该一致——”
“不。”林默打断它，“你是圣胎碎片的意志，是旧日之影的投影。而我，是林默。一个送外卖的，一个想保护这座城市的普通人。我们从来不是同一个人。”
他的手从门上移开。
“我不会进去。”
镜像的表情扭曲了：“你会后悔的。没有圣胎，你永远不完整。你的力量会停滞，你的系统会衰竭。而且……”
它笑了，笑容诡异：
“你以为你有选择吗？”
门，自动开了。
不是林默打开的，是从里面被推开的。
一只暗金色的、半透明的手从门缝中伸出，抓住了林默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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