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度锚定领域扩展到直径八米，覆盖了心脏表面积的百分之六十。系统连接强度达到99%，几乎与外界没有延迟。
净化进度：874人。
两个半小时。
维度锚定领域扩展到直径十米，覆盖了心脏表面积的百分之八十。银白色的光芒已经压过了暗金色，整个房间大半被净化的领域占据。
净化进度：2143人。
五个先驱者在此期间又尝试了三次攻击，但都被林默用现实定义能力化解。他们开始意识到，在这个领域内与林默战斗是徒劳的——他是这里的“神”，可以随意制定对自己有利的规则。
所以他们改变了策略。
开始撤退。
不是逃离房间，而是退到了房间边缘的阴影中，开始某种仪式。五个人围成一圈，低声吟诵着林默听不懂的语言。随着吟诵，他们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暗金色的光芒从他们体内渗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巨大的轮廓。
那是……召唤。
他们在召唤旧日之影意志的直接干涉。
林默感觉到了危险。
但他不能停下。净化进度已经过半，再有一个多小时就能完成。现在中断，那些被净化到一半的人可能会意识崩溃。
他必须赌。
赌自己能在召唤完成前，结束净化，摧毁心脏。
净化继续。
两千五百人……两千七百人……两千九百人……
时间来到第三小时。
维度锚定领域完全覆盖了心脏，银白色的光芒充斥整个房间。那些暗金色的触须全部枯萎、断裂，心脏的搏动变得微弱而紊乱。
净化进度：3218人。
还差两百多人。
而先驱者的召唤，已经接近完成。
阴影中，那个巨大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准确形容的存在——有无数蠕动的触须，有密密麻麻的眼睛，有张开又闭合的裂缝，裂缝中是更加深邃的黑暗。
仅仅是存在本身，就在扭曲周围的现实。
林默所在的银白色领域开始受到挤压。不是物理挤压，是存在层面的排斥。两个不同维度的规则在狭小的空间内碰撞，产生了一道道黑色的空间裂痕。
裂痕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吞噬。
墙壁、地面、空气，甚至光线。
五个先驱者的身体也在裂痕的波及范围内。他们没有躲避，反而张开双臂，迎接自己的终结。在身体被彻底吞噬前，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狂热的笑容。
“为了……新世界……”
然后，消失了。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林默，和那个正在降临的意志投影。
以及，还剩最后五十三人没有净化。
“苏晚。”林默通过锚点连接，向外界发送信息，“我需要帮助。”
“我在。”苏晚的声音立刻回应，稳定而清晰，“你说。”
“我这里的净化还剩最后五十三人，但旧日之影的意志投影已经开始降临。我可能没有时间完成全部净化了。”
“你需要我做什么？”
“接管反向净化协议的最后部分。”林默说，“我会把系统权限临时移交给你，你从外界完成最后的净化。我去……应付那个投影。”
沉默。
“你有把握吗？”苏晚问。
“没有。”林默诚实地说，“但我必须试试。”
“……明白了。权限移交需要多久？”
“十秒。”
“那就开始吧。”
林默闭上眼睛，在意识中下达指令。
【确认向外部节点‘苏晚’移交部分系统权限】
【权限范围：反向净化协议控制权】
【倒计时：10……9……8……】
移交开始了。
同时，旧日之影的意志投影，终于完全降临。
那个巨大的轮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不是行走，是“显现”。祂的存在本身就填满了大半个房间，触须轻轻摆动就撕裂空间，眼睛睁开时释放出足以让凡人疯狂的信息流。
祂“看”向林默。
不是用视觉，是用更高层面的感知。
在这一“看”之下，林默感觉自己的一切都被看透了——他的过去，他的能力，他的系统，他的人格分割，甚至他内心深处那些连自己都不愿面对的恐惧和欲望。
然后，祂“说”了第一句话。
不是声音，是直接烙印在意识中的信息。
“同类。”
林默愣住了。
同类？
“你……在说什么？”
“你与吾，本质相同。”意志投影传递着信息，“皆是规则的异常，维度的裂缝，可能性之外的产物。汝抗拒吾，如同左手抗拒右手。”
“我不是什么异常，我是人类。”
“人类？”意志投影似乎感到“有趣”，“人类是低维生物对自身形态的狭隘定义。汝已超越此定义，却执着于过往的标签。可笑。”
“你错了。”林默握紧镇渊剑，“我超越了什么，我是什么，由我自己定义。不是由你，不是由系统，不是由任何外在的力量。”
“固执。”意志投影评价道，“但这固执，恰是汝特殊之处。正因固执于‘自我’，汝才能在接触吾之碎片后，未立即消融，反诞生了那个‘系统’。”
祂顿了顿：“系统……有趣的概念。它既是汝的盾牌，也是汝的牢笼。”
“什么意思？”
“系统保护了汝的人性，但也限制了汝真正的潜力。”意志投影说，“汝以为它是汝的力量？不，它是汝的‘保险丝’。每当汝触及真正危险的领域，它就会自动熔断，将汝拉回安全的范畴。因为它的核心指令，是保护‘宿主林默的生存’，而非‘探索极限’。”
林默突然想起一些事。
三年来，每当他尝试用系统做一些超出常规的事，总会遇到各种“限制”或“冷却时间”。他以为是系统的固有规则，但现在想来……
“你是说，系统在故意限制我？”
“不是故意，是本能。”意志投影纠正，“它是汝求生意志的造物，它的首要任务是确保汝的生存。而真正的进化，总是伴随风险。所以它抑制风险，也抑制了进化。”
【权限移交完成】
系统的提示音在这时响起。
反向净化协议的控制权，已经移交给苏晚了。
现在，林默可以放手一战。
但他没有立刻动手。
他需要更多信息。
“你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林默问。
“因为吾在汝身上，看到了可能性。”意志投影说，“一个不同于基金会的、也不同于龙渊阁的可能性。基金会渴望力量却畏惧进化，龙渊阁守护现状而排斥变革。汝……处在两者之间。”
“所以你想拉拢我？”
“不，吾想观察。”意志投影的语气（如果那能称为语气）中带着某种期待，“汝会选择哪条道路？彻底拥抱力量，成为超越维度的存在？还是固守人性，最终被新的危机摧毁？又或者……找到第三条路？”
“我不需要你的观察。”
“但汝无法拒绝。”意志投影说，“因为汝与吾已经连接。圣胎的核心在汝体内，归墟的心脏与汝的锚点相连。无论汝愿不愿意，汝的命运都已与吾交织。”
这是真的。
林默能感觉到，自己胸口的圣胎印记正在发烫，与眼前这个意志投影产生着共鸣。
“那就切断连接。”他举起镇渊剑。
“有趣的选择。”意志投影似乎笑了，“那就让吾看看，汝的剑，能否斩断命运本身。”
战斗，开始了。
不是物理层面的战斗。
是规则层面的对抗。
意志投影挥动一根触须，那不是攻击，是“定义”——祂定义那片区域的时间应该倒流。
林默立刻感到周围的一切开始逆转。心脏的搏动从微弱变回强健，枯萎的触须重新生长，就连他自己，也感觉到身体在“变年轻”，记忆在“倒退”。
但他立刻发动现实定义。
“在我的领域内，时间单向流动，禁止倒流。”
两股定义之力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