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在通讯频道里感叹：“这小子……永远猜不透他下一步要干嘛。”
“沈部长，麻烦安排辆车送我去市区。”林默一边快速抢单一边说，“另外，跟上面汇报一下‘收割者’的事。七十二小时……不，现在只剩七十一小时五十分了，得早做准备。”
“你相信她说的？”沈清秋问。
“大部分相信。”林默选定了四个顺路订单，“她右眼里的技术是真的，数据波动也做不了假。但‘合作’的具体条款，得慢慢谈。毕竟……”
他抬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哪有刚认识就要求人当‘领主’的？起码得先请顿饭吧。”
一小时后，江城。
林默骑着电动车，穿梭在早高峰的车流中。车把上挂着四份早餐外卖，目的地分别是写字楼、医院、学校和居民小区。
他的意识分成了三层：
表层，专注于送外卖——看导航，等红灯，计算最优路线。
中层，与湖底的晨曦节点保持微弱连接，接收着它缓慢释放的文明数据流。
深层，银白色桥梁全面展开，开始扫描整个东亚地区的规则结构，寻找琉璃提到的“其他三个文明节点”。
这三个节点的状态都比西湖节点更差，意识几乎完全沉寂，只维持着最低限度的“存档”功能。要唤醒它们，难度会是西湖的十倍。
而且，林默感知到，青藏那个节点周围，有数道强大的规则屏障——不是天然的，而是人为设置的。屏障的风格……与琉璃的飞行器护盾有七分相似。
“熵组织早就发现了，但打不开？”林默若有所思。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陈武。
“默哥！北极那个‘维护单位’有消息了！”陈武的声音又快又急，“不是飞行器！是……是一颗卫星！一颗埋在月球背面环形山下的、直径三百米的金属球体，半小时前突然启动，正在脱离月球轨道，朝地球飞来！龙渊阁的天文台已经确认了！”
“速度？”
“目前是每秒六公里，但在持续加速！按这个趋势，抵达地球轨道只需要……五十二小时！”
比琉璃说的七十二小时更早。
“另外还有件事，”陈武压低声音，“苏小姐的公司，今天早上收到了一个匿名包裹，里面是一块银灰色的金属板，上面刻满了我们看不懂的符号。金属板接触空气后，开始播放一段全息录像……是那个琉璃！”
林默刹车停在路边：“录像内容？”
“她说：‘这是预付的诚意。金属板内储存着晨曦文明的初级规则运用教程，以及三个中国境内文明节点的精确坐标与唤醒方案。’她还说……如果林先生同意合作，可以随时通过金属板联系她。如果不同意，就当是修复西湖的谢礼。”
有点意思。
先送技术，再谈合作。这比空口白牙要求别人当“领主”有诚意得多。
“包裹里有监控到谁送的吗？”林默问。
“没有！前台说是凭空出现在桌子上的！公司的所有监控都只拍到一瞬间的干扰雪花，然后包裹就出现了。”陈武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这是什么技术？瞬间传送？”
“规则层面的短距空间跳跃，消耗很大，但理论上可行。”林默重新启动电动车，“把金属板送到我的出租屋。另外，让秦老准备一场会议——龙渊阁高层、熵组织的琉璃，还有……如果晨曦节点愿意，也邀请它派个代表。”
“会议主题？”
“讨论如何在一颗三百米直径的月球卫星砸下来之前，组建地球规则防卫联军。”林默看了眼手机上的送餐倒计时，“地点你们定，时间……今晚八点吧，那会儿我应该送完晚餐高峰了。”
挂断电话，林默加速驶向第一个送餐点。
晨风吹过他的脸颊，带着城市特有的、混杂着尾气和早餐摊香气的味道。
他想起三年前刚送外卖时，最大的烦恼是超时扣款。现在，他的待办清单上写着：
唤醒三个沉睡的史前文明节点
学会运用晨曦文明的规则技术
在五十二小时内组建地球防卫军
阻止一颗月球卫星撞击地球
打跑即将到来的星际“收割者”
还有……今天要送完三十单，保持五星好评率
嗯，还是送外卖比较轻松。
电动车拐进小巷，林默在一栋老式居民楼前停下。他提着早餐袋，快步上楼，在三楼一户门前停下，敲了敲门。
门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露出笑容：“小林啊，今天怎么是你送？”
“张奶奶早，李哥今天休息，我帮他顶班。”林默递上餐袋，“您的豆浆和油条，小心烫。”
“诶，好孩子。”张奶奶接过袋子，又从口袋里摸出两块糖，“这个给你，早上补充点糖分。”
“谢谢奶奶。”林默接过糖，转身下楼。
糖是普通的水果硬糖，包装纸已经有些褪色。
林默剥开一颗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
很简单的甜，很真实。
他跨上电动车，驶向下一个目的地。
阳光洒满街道，城市开始苏醒。
而在三万六千公里外的深空，一颗银灰色的金属球体，正调整姿态，将推进器的喷口对准那颗蓝色的星球。
球体表面，古老的符文依次亮起，像是沉睡了千万年的眼睛，缓缓睁开。
倒计时，开始。
(活动时间：1月1日到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