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藏归来后第七天,早晨七点半,江城。
林默骑着电动车,停在“老王早餐铺”前。初冬的晨雾还未散尽,店铺门口排着七八个人的队伍,蒸笼里冒着白茫茫的热气,油条在油锅里滋滋作响。
“小林,还是老样子?”老板娘王婶麻利地装袋,“两笼小笼包,三根油条,一杯豆浆,多加糖?”
“嗯,谢谢王婶。”林默扫码付款,接过早餐袋,“今天生意不错啊。”
“可不是嘛!”王婶压低声音,“也不知道咋回事,最近大家好像都特别馋早饭,我这五点多就有人排队了。你说是不是要地震了?老话说‘动物有异象,人也有异象’……”
林默笑了笑,没接话。
但他的规则感知已经展开。
早餐铺周围,那些排队顾客的身上,缠绕着极其微弱的、淡粉色的规则丝线——它们像雾气般从每个人的后颈处渗出,连接到虚空中的某个源头。丝线不断释放着微弱的情绪诱导:渴望碳水、寻求温暖、怀恋童年味道……
认知污染武器,已经开始生效了。
林默不动声色地将一丝银白色规则流混入早餐袋,那是对晨曦文明“认知净化协议”的简化应用,能暂时切断污染丝线。
“王婶,这袋帮我给后面那位穿校服的小姑娘。”林默指了指队伍末尾一个瑟瑟发抖的初中生,“她好像没吃早饭就来排队了,我请客。”
“诶,好嘞!”王婶笑得眼眯成缝,“小林你就是心善。”
林默骑上车,驶向下一个取餐点。途中,他通过加密频道联系陈武:
“污染传播范围确认了?”
“江城、杭州、成都、西安……四个城市同时出现。”陈武的声音凝重,“症状很隐蔽:食欲异常增加,对特定气味产生强烈依赖,集体做相似的噩梦。医院都以为是‘季节性情绪失调’,但龙渊阁的规则探测器显示,这是系统性认知入侵。”
“源头定位呢?”
“还在追踪,但污染信号在互联网中不断跳转,像病毒一样自我复制变异。”陈武顿了顿,“更麻烦的是,琉璃那边传来消息——三个‘观察者单元’已经在二十四小时前潜入地球。它们完全由规则构成,物理手段无法侦测,目前行踪不明。”
林默皱眉。破坏者的认知污染,收割者的侦察兵,两股威胁同时降临。
而他的待办清单上还有:今天要送三十五单外卖,下午要去医院看望上个月车祸受伤的老顾客张大爷,晚上还得参加龙渊阁关于“维度折跃网络”的测试会议。
哦对,还有那个生日蛋糕的后续——幸福里小学的李老师昨天专门发来感谢短信,说她女儿收到蛋糕后开心了一整天,还问“外卖员叔叔是不是超级英雄”。
林默回了句:“只是准时送达的外卖员。”
他拐进一条小巷,在一栋老居民楼前停下。这是今天第九单,送往三楼的独居老人刘爷爷家。
上楼,敲门。
门开了条缝,刘爷爷浑浊的眼睛透过门链看过来:“谁啊?”
“刘爷爷,您定的早餐粥。”林默举起袋子,“还有您儿子从北京寄来的降压药,我顺便帮您取了。”
门链落下。刘爷爷颤巍巍接过东西,忽然压低声音:“小林,你……你最近有没有做奇怪的梦?”
林默心中一动:“什么梦?”
“就是……很多人在一个巨大的迷宫里走,怎么都走不出去。”刘爷爷眼神恍惚,“我连着三天做同一个梦了。梦里还有人喊:‘钥匙断了,门打不开了’……”
钥匙断了。
破坏者组织的标志。
林默迅速展开规则感知,果然在刘爷爷的意识边缘,捕捉到一丝暗金色的污染痕迹——比早餐铺那些顾客身上的更浓、更针对。
刘爷爷年轻时是密码学专家,退休后还在帮军方做顾问。破坏者在针对特定人群植入更深的认知污染。
“刘爷爷,您今天有空吗?”林默问。
“啊?”
“我带您去个地方,做个简单的健康检查。”林默微笑,“免费的,社区福利。”
半小时后,龙渊阁江城分部医疗中心。
刘爷爷躺在检测舱里睡着了——林默用温和的规则诱导让他进入深度睡眠,以便进行意识层面的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