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效率上——”
“因为这是承诺。”林默启动电动车，转向冥王星方向，“观测站的李博士，在订单备注里写了‘孩子们在等这些零件完成毕业课题’。如果我让一个光球送过去，零件是送到了，但承诺没送到。”
系统似乎无法理解。
【承诺……不是物质交换的附属条款吗？】
“对我们来说，不是。”林默已经开始加速，“承诺就是承诺。比订单本身更重要。”
电动车在虚空中划过银白色的轨迹，朝着冥王星那个微小的光点飞去。
系统没有再说话。
但林默感觉到，体内的规则流正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不是增强或减弱，而是……变得“柔软”了一些。
四小时后，冥王星观测站。
这座建在冥王星最大卫星“卡戎”背面的基地，像一个银灰色的蘑菇，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基地的气闸门打开时，李博士——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实际年龄只有三十七岁（长期低重力环境加速了衰老）的女性科学家——几乎是扑出来的。
“林先生！您真的来了！”她眼睛通红，“我们以为……柯伊伯带刚才检测到异常的规则波动，所有通讯都中断了……”
“路上有点事耽搁了。”林默从保温箱里取出零件箱，“但应该没超时。”
李博士接过箱子，手在颤抖：“没超时！还提前了二十分钟！天啊，您是怎么做到的？这段距离光都要走五个多小时……”
“抄了近路。”林默简单带过，“孩子们呢？”
“在实验室！他们这三天几乎没睡，就等这些零件修好望远镜，捕捉赛琳娜彗星的数据！”李博士拉着他往基地里走，“您一定要来看看，他们做了个模型……”
基地内部温暖明亮，模拟地球的重力场让人几乎忘记身处太阳系边缘。走廊两侧贴满了孩子们的手绘——有太阳系地图，有彗星轨迹预测，有想象中的外星生物。
实验室里，六个年龄在十二到十六岁之间的孩子正围着一个复杂的望远镜模型争论。看到林默进来，他们都愣住了。
“这位是林默先生，就是他把零件送来的。”李博士介绍。
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的男孩小心翼翼地问：“您……您就是那个能在太阳系送外卖的超人？”
林默笑了：“只是送外卖的。你们的模型很厉害。”
他走到望远镜模型前。那是一个手工制作的、精度却惊人的复制品，连镜片的曲率都计算得很准确。
“我们在研究赛琳娜彗星的彗尾成分。”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认真地说，“如果能在它掠过柯伊伯带时捕捉到数据，就能知道这片区域有多少原始物质，对研究太阳系形成有帮助。”
“但望远镜坏了，我们以为赶不上了……”另一个男孩小声说，“谢谢您。”
林默看着这些孩子眼睛里的光。
那种纯粹的好奇，纯粹的渴望知道，纯粹的“想看看远方有什么”的眼神。
“会修好吗？”他问。
“立刻就能修！”李博士已经打开零件箱，“有了这些，两小时足够了！”
林默点头：“那我等你们修好再走。”
“您不忙吗？”李博士惊讶，“您的时间那么宝贵……”
“再宝贵，也比不上孩子们看到彗星的瞬间。”林默在实验室的椅子上坐下，“而且，我也想看看。”
真正的理由他没说：他想在进入那扇可能改变一切的“起源之庭”前，再看看人类最美好的一面——不是科技，不是力量，是仰望星空时，眼睛里不灭的好奇。
维修工作紧张地进行。孩子们给林默端来基地自制的“土豆茶”（冥王星的主要农作物是基因改造土豆），还给他看他们的观测日志。
两小时十七分钟后，望远镜修好了。
控制室的屏幕上，赛琳娜彗星正以每秒四十二公里的速度掠过柯伊伯带。它的彗尾在太阳风的作用下，拉出一条长达数百万公里的淡蓝色光带，像宇宙中一道温柔的伤口。
数据开始涌入。
孩子们屏住呼吸，眼睛盯着屏幕。
“彗尾成分检测……有水冰！二氧化碳冰！还有……有机分子！”李博士的声音颤抖，“天啊，这是第一次在柯伊伯带彗星上确认有机分子存在！这意味着……”
“意味着生命的基本原料，在太阳系边缘也存在。”那个戴眼镜的男孩喃喃，“也许……也许生命不是地球独有的奇迹。”
实验室里一片寂静。
然后，欢呼爆发。
孩子们跳起来拥抱，李博士擦着眼泪，连基地的AI助手都播放起了庆祝音乐。
林默安静地看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