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计划定在次日早晨六点。
但当晚九点，变故先来了。
林默正在出租屋里检查配送箱的规则力场发生器——苏清雅通过远程协议推送了新一代稳定固件，据说能减少17%的规则辐射逸散。仙人掌在窗台上静静发光，叶片上的纹路随着力场调试而明暗变化。
手机突然同时响起三声急促的提示音。
不是普通消息，是龙渊阁、规则稳定委员会、以及苏清雅实验室三方联动的紧急警报。
全息投影自动弹出，三个界面并列展开。
左侧是龙渊阁的加密简报，标题猩红：【首次确认：规则污染民用化滥用事件】。
中间是委员会实时监测图，江城地图上，七个红点密集闪烁，全部集中在大学城和商业区。
右侧是苏清雅的视频通讯，她脸色苍白，身后的实验室大屏显示着一组诡异的数据波形。
“林默，出事了。”苏清雅语速极快，“两小时前开始，江城七个区域的规则波动出现异常峰值。不是赵天宇那种观测信号，是……是主动释放的规则扰动。”
林默放大监测图。七个红点对应着七家店铺，都是最近火爆的网红店：奶茶店、甜品店、炸鸡店……类型各异，但有一个共同点——它们在过去一周内，都推出了“新品爆款”。
“污染源是食物？”林默皱眉。
“准确说，是添加到食物里的‘规则催化剂’。”苏清雅调出一份分析报告，“我们截获了一批即将上市的‘风味增强剂’样品。化验显示，里面含有微量但稳定的规则粒子——不是天然存在的，是人工合成的。”
报告上，分子结构图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作用机理：通过味觉受体与边缘神经系统连接，产生轻度欣快感与记忆强化效应。长期摄入可能导致神经受体钝化，需不断增加剂量维持效果。】
通俗说，就是规则层面的“成瘾性添加剂”。
“谁干的？”林默问。
“还在追查，但指向很明确。”苏清雅切换画面，显示出一家名为“味觉前沿”的生物科技公司资料，“这家公司注册于三个月前，法人代表是个傀儡。但我们追踪资金流发现，实际控股方通过七层离岸架构，最终指向……”
她顿了顿：“天宇物流旗下的一个风险投资基金。”
林默眼神一凝。
赵天宇。又是他。
但这次不是舆论战，是实实在在的规则污染——把原本用于高端科研甚至军事领域的规则技术，稀释、改造、伪装成食品添加剂，投入民用市场。
“他想做什么？”林默盯着那家公司资料，“用成瘾性产品绑架消费者？”
“不止。”龙渊阁的简报自动翻页，显示出更深入的分析，“根据截获的商业计划书，‘味觉前沿’计划在三个月内，将添加剂铺进全国三万家餐饮门店。第一阶段免费提供，建立依赖；第二阶段阶梯收费；第三阶段……”
简报上跳出一行加粗文字：【推出‘解瘾剂’与‘升级配方’，形成闭环商业生态】。
用规则成瘾性产品控制市场，再卖解药赚钱。
这已经不是商业竞争，是投毒。
“委员会那边什么态度？”林默问。
“已经组织执法队，准备查封涉事企业和仓库。”苏清雅说，“但问题是，那些已经流入市场的产品怎么办？至少有几千名消费者在过去一周内摄入过添加剂。虽然剂量很低，但规则污染的特性是累积性和潜伏性……”
她调出医疗预估模型：“最坏情况下，部分敏感体质人群可能在72小时内出现初期症状：情绪依赖、味觉钝化、对普通食物产生厌恶。如果不及时干预，可能发展成生理性成瘾。”
林默沉默了几秒。
窗外，江城的夜景依旧繁华。大学城方向灯火通明，那些网红店门口还排着长队。年轻人们举着手机，拍摄色彩鲜艳的奶茶、裹着诡异荧光酱汁的炸鸡、会发光的甜品。
他们不知道，那些让人“一口上头”“好吃到哭”的爆款背后，藏着什么样的设计。
“执法队什么时候行动？”林默问。
“明早六点，统一收网。”苏清雅说，“但委员会担心打草惊蛇。赵天宇既然敢这么干，肯定准备了后手。如果直接查封，他可能销毁证据，或者更糟——公开声称添加剂无害，是‘传统行业对新技术企业的污蔑’。”
林默明白了。
这是一场必须赢，但必须赢得漂亮的仗。
不仅要阻止污染扩散，还要让公众亲眼看到、理解规则污染的危险性。否则，赵天宇完全可以倒打一耙，把执法行动包装成“利益集团打压创新企业”。
“直播计划照常进行。”林默突然说。
“什么？”苏清雅一愣，“明早六点？可是执法行动也在那时……”
“所以才要直播。”林默站起身，走到窗边，“不过内容要改一下。不是直播送早餐，是直播……‘净化外卖’。”
他转过身，眼神坚定：“找一家涉事店铺，点一份被污染的产品。我接单，配送，然后在直播镜头前，现场展示规则净化的全过程。”
苏清雅倒吸一口气：“你是说……当着几千万观众的面，演示规则污染的存在和清除方法？”
“对。”林默点头，“赵天宇不是想用舆论战吗？我们就把战场摆在阳光下。让所有人亲眼看看，他所谓的‘风味增强剂’到底是什么东西。也让所有人亲眼看看，规则技术不仅能送外卖，还能保护他们。”
苏清雅沉思片刻，眼睛渐渐亮起来：“可行。但技术上有风险——公开净化过程需要暴露部分规则操作，可能会被赵天宇的观测网记录并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