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大门半开着，里面一片漆黑。林默打开头盔上的照明灯，走进去。
空气里有股奇怪的味道——不是化学品的刺鼻，也不是植物的清香，是一种……金属混合着腐殖质的怪异气味。
照明灯光柱扫过，仓库里堆满了废弃的设备。地面上，有一条明显的拖拽痕迹，通向深处。
林默跟着痕迹走。
越往里，空气越冷。不是温度低的那种冷，是规则层面的“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抽取周围的热量。
终于，在仓库尽头，他看到了。
一个直径三米的坑，坑壁是规则的圆形，像被什么力量精确切割出来的。坑底，一株藤蔓静静生长。
银灰色的藤蔓，手指粗细，表面有细密的、像电路板一样的纹路。它没有叶子，只有主干和分支，在坑底蔓延出复杂的图案。每一段藤蔓的末端，都顶着一颗发着微弱蓝光的“果实”——只有玻璃弹珠大小，但内部有液体在流动。
最诡异的是，藤蔓是“悬浮”在空中的——它的根部没有扎入土壤，而是悬浮在离地半米的高度，无数细小的根须在空中飘荡，像水母的触手。
林默手腕上的终端疯狂报警：
【检测到高强度规则辐射！】
【辐射类型：生物规则侵蚀型】
【当前辐射强度：142单位/秒（安全阈值：10单位/秒）】
【建议：立即启动全功率防护，接触时间不超过三分钟。】
终端同时推送了操作指南：用特制的低温容器罩住藤蔓，容器会自动释放冷冻力场，将其休眠。
林默从配送箱里取出容器——一个透明的、像玻璃钟罩的东西。他小心地靠近坑边。
藤蔓似乎察觉到了他的靠近。
所有根须同时转向他，像一群蛇抬起了头。
下一秒，藤蔓猛地生长，银灰色的藤条像鞭子一样抽过来！
林默侧身闪避，藤条抽在地上，水泥地面竟然被抽出一道裂缝，裂缝边缘泛着诡异的蓝光——规则侵蚀的痕迹。
“这么凶？”林默皱眉。
他迅速启动容器的捕捉程序。容器底部释放出淡白色的冷冻雾气，雾气所过之处，空气都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藤蔓似乎很讨厌这种雾气，开始疯狂挥舞藤条，试图打碎容器。
但林默动作更快。
他看准一个空隙，将容器倒扣下去！
“铛”的一声，容器罩住了藤蔓的主体。
藤蔓在容器内疯狂挣扎，撞击着透明的罩壁。但冷冻雾气越来越浓，藤蔓的动作逐渐变慢，表面的蓝色光芒也开始黯淡。
三十秒后，藤蔓完全静止，像被冻结在琥珀里的昆虫。
林默启动容器的密封程序。容器自动收缩，变成手提箱大小，侧面的显示屏亮起：【温度：-21.3℃，活性：休眠，辐射强度：0.7单位/秒（安全）】
成功。
他提起箱子，准备离开。
但就在转身的瞬间，他眼角余光瞥见坑底还有东西。
在藤蔓原来悬浮的位置下方，土壤里露出一个金属的边角。
林默蹲下，用手扒开土。
是一个银色的金属板，大约巴掌大小，表面刻着复杂的图案——不是文字，不是符号，而是一种立体的、像雪花结晶般的几何结构。
他拿起金属板。
入手冰凉，但很快变得温暖，仿佛在适应他的体温。
终端突然剧烈震动：
【检测到高级文明信标！】
【信标类型：播种者-标记III型】
【信息解码中……】
【解码完成：实验样本GY-003已投放，观察期：300标准年。如样本表现出‘突破性进化’，将触发第二阶段播种。】
GY-003。
实验样本。
300年观察期。
林默盯着那些信息，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这株藤蔓，不是偶然坠落的外星植物。
是播种者文明故意投放的“实验样本”。
而地球，是它们的实验田。
“银，”他在心里问，“播种者文明……现在还在观察地球吗？”
终端沉默良久。
然后浮现出文字：
【根据信标的时间戳，这个样本是在274年前投放的。】
【距离300年观察期结束，还有26年。】
【如果样本在观察期内表现出‘突破性进化’，播种者可能会回来，进行‘第二阶段播种’——那通常意味着更大规模的物种投放，甚至……文明干预。】
26年。
时间不多了。
林默将金属板也收进配送箱，转身离开仓库。
走出化工厂时，天已经大亮。
他骑上电动车，前往龙渊阁分部。
路上，他一直在思考。
播种者、收割者、园丁序列……地球这颗小小的蓝色星球，被这么多高等文明盯着，像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但人类不是小白鼠。
人类有选择。
有抗争。
有在绝境中依然选择温暖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