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半，医生和护士准时来准备手术。
但他们看到小雨时，全都愣住了。
听诊器里的心脏杂音消失了；
X光片上的脊柱弯曲矫正了；
血氧饱和度从89%上升到99%；
孩子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健康红晕……
“这……这是医学奇迹！”主治医生激动得声音发抖。
李护工看向林默，林默轻轻摇头。
她明白了，对医生说：“可能是世界树的祝福吧。今天早上，世界树的林默来给小雨送早餐。”
医生看向林默，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敬畏，也有感激。
“不管是什么……谢谢。”医生深深鞠躬，“这个孩子……有未来了。”
林默离开福利院时，小雨一直趴在窗口挥手。
“叔叔！等我长大了，我给你送早餐！”她大喊。
林默回头，笑着挥挥手。
骑车回老街的路上，终端又响了。
这次是K-7。
“林默，有个紧急情况。”K-7的表情很严肃，“我们收到了来自播种船‘希望-7’的求救信号。”
“求救？播种船不是去初始星海了吗？”
“是的。他们在抵达初始星海边缘时，遭遇了不明势力的伏击。”K-7调出模糊的影像——太空中，播种船的船体受损，周围有十几艘造型狰狞的黑色战舰在围攻。
“攻击者是谁？”
“身份未知。但从战舰风格看……很可能是‘清道夫’。”K-7说，“那是一群在宇宙中游荡的、专门袭击弱小文明或孤立飞船的掠夺者。他们通常不会攻击播种船级别的目标，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出高价悬赏。”K-7看着林默，“而最近，银河黑市上确实出现了一份针对地球文明相关目标的悬赏令。悬赏者匿名，但赏金高得惊人。”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
教授背后的破坏者组织，保守者联盟，现在又是清道夫……
地球文明每向前走一步，就会遇到新的阻力。
“播种船能坚持多久？”
“船体受损率已经达到37%，但核心系统完好。园丁长启动了紧急防御模式，可以再坚持六到八小时。”K-7说，“问题是，初始星海距离地球太远，议会派援军需要三天时间。”
“来不及。”
“所以园丁长发来了另一个方案。”K-7停顿了一下，“他们想用播种船最后的力量，进行一次超远距离折跃——把船上一件最重要的东西，传送到地球。但需要地球这边有一个足够强大的‘接收锚点’。”
“世界树？”
“不，世界树是行星级锚点，不够精确。”K-7说，“需要一个‘人格化锚点’——一个与播种船有深刻规则连接、意志足够坚定的人。园丁长指定的人选是你。”
林默停下车。
“传送什么东西？”
“一个‘文明火种’。”K-7的声音变得无比郑重，“初始星海是宇宙所有文明的起源之地，那里埋藏着第一批文明留下的‘火种’。播种船这次的任务，就是取回一枚火种——不是给园丁序列的，是给地球的。”
“为什么要给地球？”
“因为园丁长认为，地球文明已经证明了自己配得上它。”K-7说，“但他没想到会遭遇袭击。现在唯一的办法，是把火种传送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再想办法。”
“火种有什么用？”
“不知道。那是宇宙最古老的秘密之一。”K-7摇头，“但所有文明传说都提到：得到火种的文明，会找到属于自己的‘道路’。”
林默看向天空。
虽然现在是白天，但他仿佛能看到，在遥远的深空中，一艘古老的船正在孤军奋战，只为把一个希望送到这里。
“我该怎么做？”
“去世界树下，我会引导你建立连接通道。”K-7说，“但林默，我必须警告你——接收火种的过程有风险。你的意识会和火种直接接触，可能会看到……无法理解的东西。甚至可能被同化。”
“成功概率？”
“园丁长计算是68.4%。”
比一半多一点。
但有时候，一点希望就足够了。
“我接受。”林默说，“什么时候开始？”
“一小时后。你需要时间准备，也需要……和在乎的人告别。以防万一。”
通讯结束。
林默坐在电动车上，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卖菜的阿婆在讨价还价，送孩子上学的妈妈在叮嘱，上班族在路边买煎饼果子，清洁工在扫落叶……
平凡的，珍贵的，他想守护的一切。
一小时后，他可能再也看不到这些了。
也可能，会看到一个全新的世界。
他拧动把手，向着老街的方向驶去。
车篮里，还放着那个装过豆腐脑的空保温袋。
袋子上，小雨用彩笔画了一个笑脸，旁边写着歪歪扭扭的字：
“谢谢叔叔。我会把温暖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