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出事了。”陈武的表情严肃，“培训中心今天下午接收了一个特殊学员。他自称是从国外回来的‘规则研究者’，想学习民用化技术。但我们的背景调查发现……他可能和园丁序列审判庭有关。”
林默坐直身体：“确定吗？”
“八成把握。”陈武调出资料，“这个人叫周文渊，四十二岁，麻省理工学院规则物理学博士，三年前突然从学术界消失。我们追踪到他最近半年的行踪——他去了三个被园丁序列标记为‘观察终止’的星球。”
“观察终止”意味着那个文明已经灭亡，或者被园丁序列判定为“无继续观察价值”。
“他去那些地方做什么？”
“不知道。但他的行李里有一些可疑物品。”陈武展示照片——几个密封的金属容器，表面有园丁序列的徽章，“我们以安全检查为由暂时扣留了，但不敢贸然打开。”
林默沉思片刻：“明天我去看看。”
“小心点。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很不舒服。表面温和，但眼神冰冷。”
通讯结束。
林默走到窗边，看着那粒银色的光点。
它还在沉睡，但似乎比昨天亮了一点。
“银，如果你在，会怎么做？”他轻声问。
光点闪烁了一下，像在梦中回应。
雨还在下。
夜色中，世界树的光芒穿透雨幕，照亮老街的一角。
而在江城的另一处高档公寓里，周文渊正站在窗前，看着世界树的方向。
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屏幕上显示着林默今天的所有配送路线、停留时间、甚至每个订单的细节。
“规则艺术展……旋律种子……温暖的传递……”周文渊低声自语，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笑，“真是……天真的理想主义。”
他切换到另一个界面，上面是园丁序列审判庭的徽章，和一行字：
【任务：评估地球文明“火种适应者”林默。如判定为“危险倾向”，执行净化程序。】
净化程序。
不是杀死，是“格式化”——清除目标所有关于火种的记忆和连接，将其还原为普通觉醒者。
审判庭不允许出现可能动摇园丁序列根基的“异端”。
而林默，这个用外卖传递温暖、用连接对抗冷漠、用平凡创造奇迹的人，在审判庭眼中，就是最危险的异端。
因为他证明了：规则可以不是工具，而是心与心之间的桥。
这在审判庭看来，是对“规则神圣性”的亵渎。
周文渊关闭平板，从行李箱的夹层里取出一个金属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枚透明的、多面体晶体——园丁序列的“规则抑制器”，可以在不伤害肉体的情况下，封锁目标的规则能力。
他抚摸着晶体，眼神复杂。
“林默，对不起了。”他喃喃道，“要怪就怪你太温暖。在这个冰冷的宇宙里，温暖……本身就是罪。”
窗外，雨更大了。
世界树的光芒在雨中摇曳，像在不安地闪烁。
而林默的终端上，悄然多了一个新的订单：
【取餐点：老街“暖光早餐铺”】
【送餐点：江城规则技术研发中心，十七楼实验室】
【配送要求：豆腐脑两碗，小笼包两笼，豆浆两杯】
【备注：苏清雅通宵做实验，帮她带点吃的。顺便……想和你聊聊早上的事。】
下单人：林默自己。
他给自己下了一单，要去给苏清雅送夜宵。
也去聊聊明天要见的那个“周文渊”。
也许，还要聊聊如何保护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在这个开始变冷的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