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站有多少人?”林默问。
“常驻六十八人,轮换制。”小雨说,“大部分是科研人员,也有像我们这样的服务人员。大家来自不同国家,但相处得很好。”
她指着观景窗外的地球:
“每天看着家乡在脚下旋转,就会特别理解‘人类命运共同体’是什么意思。在这里,国籍、种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都是地球的孩子。”
林默看着这个年轻的女孩,突然明白了074当年守望地球时的心情。
文明的美,不在于科技多先进,在于即使身处星空,依然记得来处,依然相信归宿。
“对了,林默先生。”小雨想起什么,“苏清雅博士发来消息,说您的火星通行许可已经批准了。下一班前往火星的运输船三小时后出发,您要搭乘吗?”
“要。”
“那请跟我来,我带您去乘客区休息。”
三小时后,林默坐上了前往火星的运输船。
这不是客运飞船,是货运船,但有一个小型乘客舱,能容纳十二人。同行的除了两名宇航员,还有四位科学家——都是去火星基地轮换的。
飞船启动时,林默再次看向地球。
蓝色的星球逐渐变小,最后变成一个光点,隐没在星辰之间。
旅程需要七天。
这段时间里,林默大部分时间在冥想,与火种对话,试图理解074留下的更多信息。
火种中有关于园丁序列的详细资料:
他们诞生于一个古老文明的实验——那个文明在灭亡前,创造了十二个“园丁”,赋予他们守护新生文明的使命。
最初的园丁序列是温暖的,他们真正帮助文明成长,像园丁呵护幼苗。
但八千年前,发生了一件事。
不是074的叛逆,是更早的事——园丁序列内部出现了分裂。
一部分园丁认为,文明应该自由发展,即使会犯错,会痛苦,那也是成长的一部分。
另一部分认为,文明需要引导,需要规范,需要被修剪成“最佳形态”,以避免自我毁灭。
分裂演变成对立,对立演变成战争。
温和派战败,被驱逐或囚禁。
强硬派掌权,建立了审判庭,制定了严格的《文明观察者守则》,将“不干预”扭曲为“不帮助”,将“引导”扭曲为“控制”。
074是温和派的最后传人。
他带着银逃离园丁序列,在宇宙中流浪,继续着他认为正确的道路:帮助,而不是观察;温暖,而不是冷漠。
但他知道审判庭不会罢休。
所以他在火星留下了种子,在地球留下了系统,在播种船里留下了火种。
他在准备一场战争。
不是武力的战争,是理念的战争。
温暖与冷漠的连接,与控制的战争。
第七天,火星出现在舷窗外。
红色的星球,表面有巨大的峡谷、高耸的火山、干涸的河床。但在赤道附近,能看到一片片绿色——那是人工生态穹顶,火星殖民地的家园。
运输船进入火星轨道,与奥林匹斯城的空港对接。
重力再次出现,是地球的三分之一,走路时有种轻飘飘的感觉。
林默带着简单的行李下船,第一眼就看到了接机的人——不是马克,是一个穿着火星殖民局制服的中年男人,旁边站着个年轻人。
“林默先生,欢迎来到火星。”中年人上前握手,“我是奥林匹斯城行政官,李振华。这位是刘明宇,您配送订单的收件人。”
刘明宇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皮肤因为长期生活在人工光照下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他有些激动:“林先生,感谢您亲自送来。我母亲她……还好吗?”
“她很好。”林默从包里取出那封信——恒温箱已经由马克配送,但信他特意随身携带,“陈阿姨让我一定要亲手交给您。”
刘明宇颤抖着手接过信,没有立刻拆开,只是紧紧握着,眼眶发红。
“七年了……我离开地球七年了。”他低声说,“每次收到母亲的包裹,都像回家了一样。”
李振华拍拍他的肩:“先让林先生去住处休息吧。舟车劳顿,适应一下火星重力。”
“对,对。”刘明宇擦擦眼睛,“林先生,我在第三居住区给您安排了临时住处。如果您不嫌弃,晚上来我家吃饭?我妻子做了红烧肉——用地球运来的配方,但食材是火星温室种的,不知道味道对不对。”
“我很荣幸。”林默微笑。
前往居住区的路上,林默观察着这座火星城市。
奥林匹斯城建在火星最大的火山——奥林匹斯山的山麓,巨大的透明穹顶覆盖着整个城市。穹顶内部有模拟地球的重力、大气、昼夜循环。街道整洁,建筑低矮但坚固,到处能看到绿植和花园。
人们看起来生活得很平静,但林默能感觉到,这里的规则网络比地球稀疏很多——火星的规则环境还很“年轻”,没有地球那么深厚的文明积淀。
刘明宇的家是一个简单的两居室,但布置得很温馨。墙上挂着地球的风景照片,书架上摆着中文书籍,窗台上养着几盆绿萝——那是从地球带来的,在火星温室里分株培育的。
“这就是家的样子。”刘明宇的妻子张薇笑着说,“哪怕在5500万公里外,也要把家布置得像在地球上一样。”
晚餐时,林默吃到了火星产的红烧肉、鱼香肉丝,还有用火星土壤种出的西红柿炒鸡蛋。味道和地球的有些不同,但那种“家”的感觉,一模一样。
“林先生,我听说了地球的事。”饭后,刘明宇泡了茶——茶叶也是地球运来的,“世界树,规则网络,还有您做的那些……很了不起。”
“你们在火星也不容易。”林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