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利兰轻微颔首,未再多言。她向有希子探寻新一安危,这一举动,仅仅出自于她骨子里的善良,本能地担忧那笨蛋侦探的安全。
她虽已决意与工藤新一划清界限,但要彻底将那个从小相伴的青梅竹马从心中剔除,又谈何容易?
趴在墙角的柯南,目睹小兰对自己关切的骤减,心如刀绞。他恨不得立刻冲到小兰面前,扯破这愚蠢的易容,嘶吼出“我就是新一!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然而,为了守护她不被黑暗组织威胁,他,不能。
更何况,即使抛却一切坦白身份,也无法修补自己先前那一系列的莽撞和失误,这段急速冷却的感情,早已覆水难收。
林然将柯南的痛苦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他信步上前,手臂轻柔地圈住了小兰盈盈一握的腰肢,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小兰,我们也该去歇息了。”
“嗯。”
小兰顺势靠入林然的胸膛,一股前所未有的安稳感将她笼罩。
那种感觉仿佛是:纵使天崩地裂,这个男人也会用宽阔的肩膀为她撑起一片晴空。
两人依偎在一张长椅上,小兰枕着林然的臂弯,很快便深沉入眠。
黑暗中,柯南的眼神仿佛能滴出血来,他看着那两人无比亲昵的画面,心底翻涌起难以言喻的酸涩。
这种程度的痛苦,就算是把全世界的柠檬一口气吞下,也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有希子看着形销骨立、孤零零的儿子,轻叹一声,上前将他抱起。
“柯南,小孩子该睡觉了。”
“喂!放我下来!我不是小鬼!”
柯南猛地挣扎跳脱出有希子的怀抱,他寻了一处与世隔绝的角落,状若弃子般,蜷缩着独自睡去。
对林然和小兰近在咫尺的甜蜜,让柯南的心脏仿佛被塞满了尖锐的碎石,煎熬得他辗转反侧。
他强行将心神拉回到那桩血腥案件之上,试图以推理的狂热来冲淡情感的蚀骨之痛。
“那封署名信函中的‘开始消失’……它绝非终结,而是序章的启动。
这出连环杀人剧,才刚刚拉开帷幕……所谓的‘人影消亡’,暗示的正是被光芒笼罩,而他所指的‘光’,很可能就是案发现场不曾间断的《月光奏鸣曲》!
这可能性极高!
麻生先生十二年前在火海中弹奏的,以及两年前前任村长临死前听到的,皆是贝多芬的这首名曲啊!
而且,到目前为止发生的整整三起命案,其共同点——全部都与钢琴脱不开关系!”
柯南猛地起身,折返回到之前川岛的尸体躺卧的钢琴室。一位上了年纪的警员正靠在尸体旁,鼾声如雷。
柯南靠近,定睛细察:尸体的位置,竟产生了微弱的位移。
“小鬼头,这么晚了跑到这里来做什么?你不害怕吗?”
老警员被动静惊醒,揉着眼睛问道。
“这具尸体被动过了!老伯伯,你有没有看到是光是谁移动了死者?”
警员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语气理所当然得让人抓狂:“当然是我动的。如果一直维持着那种难受的姿势,死者也未免太可怜了吧?”
柯南的脸颊不禁抽搐,露出一脸的苦笑:“真是伤脑筋啊……犯罪现场尚未勘验,岂能随意改动陈设!”
他仔细检查着那架关键的钢琴,随即又追问道:“奇怪了,老伯伯,那张乐谱不见了!”
“乐谱在我这儿。”老警员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折叠的乐谱。
“唉……”柯南心中万马奔腾,这位老警员简直不是来保护现场的,而是来添乱的。他甚至比毛利小五郎更不靠谱!
“我可以借阅一下吗?”
“可以。”
柯南接过乐谱,细细查验。这是《月光奏鸣曲》的原版,表面上看不出任何蹊跷之处。
“老伯伯,你还记得前任村长龟山先生死亡的事吗?”
“当然记得!龟山先生死于突发心脏病,但是……我亲眼看到他尸体的时候,四肢紧绷,面部扭曲得极为狰狞,显然死前遭受了极大的惊吓!
很有可能,他也是被这架钢琴的诅咒给缠上了……”
柯南彻底无语了,这老警员骨子里的迷信程度简直令人发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