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震。
林渊眯起眼,脑海中瞬间推演潮汐、风向、航速——那片区域,正是“哑音林”所在。
所谓“哑音林”,是他亲自勘测后设立的一片特殊水域:海底地形错杂,暗流如刀,声波紊乱,寻常船只进入极易迷失方向。
他曾笑言:“进了这儿,连鬼都喊不出声。”
而现在,竟有船敢闯?
“不是试探。”林渊冷笑一声,语气笃定,“是急了。”
而在琉球深处,某座隐蔽海湾之中,周砚舟猛然掀翻案几,双目赤红。
烛火摇曳中,他死死盯着墙上悬挂的残破海图,手指狠狠戳向明州港外围那圈诡异的空白区。
“浮灯、陶铃、信号浮标……好一个林渊!”他咬牙切齿,声音沙哑如裂帛,“你以为用几张破网,就能锁住四海风云?”
他猛然转身,抽出佩剑,寒光映照脸上深深疤痕。
“传令——集结所有火船,目标:最近灯塔岛。”
“我要他亲手织的网,变成绞杀自己的绳!”消息传至琉球,夜未眠。
狂风撞破窗棂,烛火猛地一颤,几乎熄灭。
周砚舟立于帐中,脸色铁青,手中战报已被攥成一团,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着那行字——“灯塔岛伏击失败,七艘火船沉没,三十余人葬身海底”。
“哑音林……竟成了他们的刀!”
他怒极反笑,笑声嘶哑如裂帛,在空荡的营帐中回荡。
堂下亲信噤若寒蝉,无人敢抬头。
那片被他们称为“鬼域”的乱流区,竟被林渊化为杀阵——火船借暗夜突袭,却在进入预定航道时被诡异洋流猛然推偏,一头扎进未曾标注的浅礁带,船底撕裂,火油泄露,尚未点火,便已自焚。
更可怖的是,残船沉没前最后传回的消息:船体卡在一张巨网之中,动弹不得。
“传谭六指的情报!”周砚舟厉声喝道。
一名副将颤抖着呈上残卷。
图上,一道由百艘浮灯舟构成的光网赫然成形,而海底,竟还藏着一张看不见的“锚网”,以钢丝为骨,麻绳为脉,深埋于潮汐之间。
更令人胆寒的是,网上悬铃无数,竟能借水传声,岸上设瓮即可监听千里波澜。
“他不是在建防线。”周砚舟喃喃,”
他猛然抽出佩剑,剑锋划过海图,将明州外围一圈尽数斩断。
“集结所有火船,目标最近灯塔岛——我要他引以为傲的光,变成照魂的冥火!”
号角撕裂长夜,三十艘火船悄然离港,裹着黑帆,如幽灵般扑向大陆海岸。
然而,天不遂人愿。
当舰队驶入“哑音林”海域,异变陡生。
原本平静的海面忽然翻涌如沸,洋流交错如刀,数艘火船瞬间失控,航向偏移,一头撞向暗礁。
警报未起,火焰先燃——火油桶破裂,烈焰腾空,照亮了海面上那张潜伏已久的巨网。
“割网!快割网!”海盗头目嘶吼着跳入冰冷海水。
数名悍匪潜水而下,钢刀猛砍钢丝绳结。
可每一刀下去,绳索非但未断,反而越挣越紧,如同活物缠绕。
一名年轻匠徒摸到网结结构,突然浑身剧震,浮出水面跪地痛哭:“这是……‘不死结’!龟兹古技,师父说过——此结只用于救人落难者,万不可用于杀伐!我们……我们在毁救命的东西啊!”
消息传回周砚舟耳中,他僵立良久,忽而仰天大笑,笑中带血。
他一把抓起案上半幅作战图,投入火盆。
火焰腾起,映红他满脸疤痕。
那一角地图,正是通往内陆船坊的秘密水道——如今,已无用。
与此同时,一支无旗小队悄然登陆浙南渔村,头领怀揣重金与密令,欲策反当地船坊,偷运木材建造新舰。
岂料刚入村口,便被一群手持铜瓮、耳贴陶管的村民围住。
原来此地早已签《海工盟约》,纳入“海眼系统”。
村民不用兵卒,仅凭新学的“声波测距法”,便从脚步震动中判出异样,连夜上报。
林渊接到战报,神色不动,只淡淡道:“派通信兵回传一句话——下次来,别偷,可以直接学。”随即下令:“送一批改良锯床、防锈铜铆钉去该村,附《木构防水十诀》手抄本。”
命令传出,满堂工匠愕然。有人低语:“这是……招安?”
林渊望向海平线,眸光深邃如渊。
而在火船主营深处,一名佝偻老技官默默撕下墙上作战地图的一角,指尖微颤,将其叠成方胜,塞进了写给远方儿子的家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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