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车,去朝歌。”
即便他心怀鬼胎,即便他有万般算计,但在这种阳谋之下,在领地气运被公然掠夺的现实面前,他也只能选择低头。
不去,就是等死。
一时间,各路诸侯如同被捅了马蜂窝,彻底疯了。
他们连夜打包行李,将自家压箱底的,甚至传承了数百上千年的宝贝都翻了出来,不顾一切地朝着朝歌的方向狂奔而去。
于是,朝歌城外,再一次出现了万国来朝的盛景。
只是这一次,画风诡异到了极点。
“开门!快开门啊!本侯是南都侯鄂崇禹!我有万年火珊瑚要献给大王!快让我们进去!”
一个满头大汗的华服老者,正奋力地拍打着宫门,嗓子都喊哑了。
“滚一边去!没看到先来后到吗!我先来的!”
另一个锦衣侯爵一把将他推开,对着门口的守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军爷,我是东伯侯麾下的,您看,我带了三千斤深海玄铁!只求大王开恩,让我也入个股……啊不,是入个神台!”
“呜呜呜……求求你们了,给大王通报一声吧!我们是小地方来的,再晚一点,我们那儿的灵气都要被北海那帮孙子吸干了!”
宫门之外,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曾经那些对“献宝”二字避之不及,在背后大骂帝辛是暴君、是强盗的诸侯们,此刻一个个哭爹喊娘,挤得头破血流,只为了能把自家的宝贝送进宫中。
这就是人性。
贪婪与恐惧,永远是最好的缰绳。
当他们发现,“被剥削”反而能获得十倍、百倍的回报时,那所谓的“剥削”,就摇身一变,成了他们必须跪着乞求的“恩赐”。
费仲和尤浑这两个臭名昭著的奸臣,此刻正趾高气扬地站在宫门口。
他们看着下方这群乱糟糟的诸侯,笑得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嘴都快合不拢了。
“哎呀呀,各位侯爷,各位大人,别挤,别挤嘛!都有份,都有份的!”
费仲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礼单,另一只手不断捻着手指,那姿态,活脱脱一个数钱数到手抽筋的市侩商人。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拉长了声音。
“不过嘛……大家也知道,大王最近正在闭关清修,这神台的名额嘛……可是有限的……”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充满了暗示。
“谁的诚意足,谁就能排在前面!”
话音刚落,人群瞬间炸锅。
“我!我加倍!在原有宝物的基础上再加一倍!”
“我出三倍!费大夫,只要能让我先入神台,我南郡三年的赋税都给你!”
这一幕,被刚刚从金鳌岛返回都城不久的闻太师,尽收眼底。
他站在高耸的城楼之上,俯瞰着下方那群完全失去了诸侯威仪,如同在菜市场抢购打折货物的贵族们,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之中。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感觉自己数百年戎马生涯建立起来的三观,正在被一种前所未闻的力量,彻底重塑。
“这……这就是大王的手段?”
闻仲喃喃自语。
不用一兵一卒,不耗费半点国力。
仅仅用最赤裸的利益捆绑,就让这桀骜不驯的八百诸侯,争先恐后地跑来朝歌,主动交出领地气运,唯恐落于人后。
这是何等的心术?
这是何等的霸道?!
相比于动用武力去挨个镇压,这种从根源上、从利益上,将所有诸侯彻底绑上大商战车的手段,简直高明了一万倍!
闻仲额头上的第三只神眼,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起来。
“大王……您到底……是想做什么?”
他的心中,震撼与惶恐交织。
一种前所未有的预感,在他的识海中疯狂滋生。
他隐隐感觉到,帝辛图谋的,绝不仅仅是坐稳这人王的江山。
他是在布一个局。
一个……连高高在上的圣人,都不敢去想的惊天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