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牙被这一嗓子吼得脑瓜子嗡嗡的。
那声音凝结成实质的冲击波,不仅仅是震荡耳膜,更是直接轰入了他的元神,搅得他神魂欲裂。
他呆呆地看着半空中那个威风八面、杀气腾腾的女子,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娲皇宫?
大祭酒?
不对。
这不对!
剧本不是这样的啊!
在他下山的师尊推演中,这位被“囚禁”的凤族大能,在见到自己这位“天命之人”时,应当是感激涕零,视自己为唯一的救命稻草。
哪怕碍于禁制无法明言,也该用眼神、用秘法,疯狂暗示自己速去昆仑山搬救兵。
可眼下这是什么情况?
那双凤眸里的杀意,是真实不虚的。
那副恨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剥的表情,比朝歌城外的妖兽还要凶残。
“道……道友……”
姜子牙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下一口混着血腥味的唾沫。
他还在试图用自己那套根深蒂固的阐教逻辑去解释眼前的一切。
“你定是被那昏君施了迷魂大法,蒙蔽了心智!”
一定是这样!
他找到了唯一的合理解释,声音也重新拔高了几分,充满了自以为是的正义感。
“我是来救你的啊!那帝辛荒淫无道,暴虐成性,你乃凤族贵胄,清净仙人,怎可与这凡俗王朝同流合污?!”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抓住了问题的核心。
甚至他单手举起了那柄已经布满裂纹的桃木剑,另一只手在胸前快速掐动一个法诀,准备施展一个他并不算熟练的“清心咒”。
“待贫道为你破除迷障——”
“破你个大头鬼!”
金宁的耐心彻底被这愚不可及的老道士消磨殆尽。
修为低得可怜也就算了,脑子还如此不清醒!
她甚至都懒得再解释自己的身份和地位。
对牛弹琴,纯属浪费口舌。
“既然你这么喜欢多管闲事,那就留下来给神台扫一辈子的地吧!”
轰!
金宁懒得再有任何废话,白皙如玉的右手朝着下方虚空一按。
动作轻描淡写,却引动了天地的巨变!
大罗金仙的恐怖威压,不再是单纯的气势压迫,而是化作了实质性的力量。
整片天空的元气被瞬间抽空、压缩,凝成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朝着地面那个渺小的身影轰然镇落!
“噗通!”
姜子牙的“清心咒”手诀才掐到一半,一股无可抵御、无可抗衡的伟力便已降临。
他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元神被死死钉在原地。
膝盖一软,双腿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整个人被压得五体投地,脸颊与冰冷坚硬的午门地砖来了一次最亲密的接触。
那张老脸瞬间变形,像是被巨锤拍扁的蛤蟆。
他手中的桃木剑,那件陪伴他多年的法器,在威压落下的瞬间,便“咔嚓”一声,彻底崩碎,化作了一地齑粉。
“啊!痛煞我也!”
姜子牙发出凄厉的惨叫,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寸寸断裂,五脏六腑都被挤压成了一团。
这才是大罗金仙真正的力量!
仅仅是威压,就足以碾碎他这个小小的练气士!
“就这点微末道行,也敢妄言‘替天行道’?”
金宁悬浮于空,冷眼俯瞰着地上蠕动的姜子牙,嘴角勾起一抹极尽的嘲讽。
她伸出手,五指微张,就要将这不知死活的蠢货擒拿进人王宫。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遥远至极的昆仑山之巅,玉虚宫内。
端坐于云床之上的元始天尊,那双俯瞰万古的圣人眼眸中,陡然闪过一丝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