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还在进一步深入。
天幕画面切换,不再是作业平台的冰冷与血腥,而是灯塔核心区域——光影会的大厅。这里没有尘民区的脏污与喧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穆压抑的氛围。高耸的穹顶下,光线被刻意调暗,只留下几束从上方投射下来的光柱,精准地打在高台中央。
名为查尔斯的金发男子站在光柱之下。他身形挺拔,金色的发丝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面容冷峻,双眼却燃烧着一种偏执的狂热。他没有佩戴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一身裁剪合体的深色制服,衬托出他作为核心掌控者的权威。他的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声音洪亮,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回荡在大厅之中。
“灯塔的存续,依靠钢铁与纪律!”查尔斯的手臂猛然挥落,声嘶力竭地吼道,“依靠我们最核心的法则!三大生存法则,是灯塔的基石,是你们活下去的唯一准则!”
台下,无数民众笔直地站立着。他们的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只有嘴唇机械地开合,重复着查尔斯所说的每一个字。声音汇聚成一片嗡鸣,缺乏任何人类情感的起伏,那不是齐声呐喊,更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在执行着指令。他们不是信徒,只是被洗脑的傀儡,被抽离了灵魂的躯壳。
查尔斯深吸一口气,声音更加激昂,仿佛他所宣讲的并非冷酷的规条,而是神圣的福音。
“第一条:摒弃一切旧世界的情感关系!”他的声音在高台之上炸响。
台下民众齐声复述,音节生硬。
查尔斯继续,语速稍缓,却更显冰冷:“没有家庭,没有夫妻,甚至没有母子!”
民众再次复述,如同回声。
他抬起手臂,指向虚空,仿佛在指点着一个无法触摸的未来:“繁衍只是任务,通过基因匹配来完成优生优育!”
民众重复着“优生优育”。
“孩子出生后立即带走统一抚养,不知道父母是谁,只知道效忠城主!”查尔斯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台下民众的声音变得更加整齐,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没有丝毫感情。他们重复着“效忠城主”,那声音不带一丝怀疑,不带一丝温度。
天幕前的观众们,脊背上的寒意比之前更甚。失去家庭,失去亲情,这不只是剥夺,这是连根拔起人类存在的基石。
查尔斯没有停顿,他的目光巡视着台下,确保每一个面孔都保持着麻木的顺从。
“第二条:绝对的等级服从!”他厉声喝道。
民众的复述声再度响起,仿佛一道无形的枷锁,将所有人的意志捆绑。
没有解释,没有细化,这一条法则的残酷性,在前面“尘民”的遭遇中已展现得淋漓尽致。上方是神,下方是蝼蚁。
查尔斯满意地点头,他深知,前两条法则已经为第三条铺设了最坚实的心理基础。他放低了声音,但那声音中的压迫感却丝毫不减,反而更加沉重。
“第三条:也是最反人类的一条——禁止恋爱!”
此言一出,天幕外的许多观众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查尔斯双手撑在高台边缘,身体前倾,目光锐利地扫过台下每一个人的脸庞,仿佛要将任何可能萌芽的情愫扼杀在摇篮之中。
“在这个世界,爱是原罪!”他一字一顿,声音中充满了对“爱”的憎恶,“爱是导致混乱的根源,是必须被切除的毒瘤!”
台下,民众的复述声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迟滞,但很快又被查尔斯强大的气场压制,重新变得整齐划一。他们重复着“爱是毒瘤”,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画面随之切换,将查尔斯狂热的脸庞定格,随后迅速拉远,聚焦于灯塔的某个作业区。
这里,机械臂有节奏地轰鸣,搬运着巨大的金属构件。空气中弥漫着机油与汗水的混合气味。
一对年轻男女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他们是尘民,穿着灰扑扑的制服,在冰冷的生产线上机械地重复着动作。男孩的目光时不时地偏向女孩,眼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与周围的麻木格格不入。女孩的脸颊微微泛红,指尖轻颤,与男孩的目光短暂交汇,随即又迅速垂下。
一个短暂的停歇。男孩趁着周围守卫不注意,手掌悄悄伸向女孩。他的指尖轻轻触碰到了女孩的手背,想要传递一丝温暖。那触感只存在了不到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