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大帝的悲壮落幕,让诸天万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那面染血的古镜,那一句“一生不弱于人”,化作了一道永恒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完美世界,帝关城墙之上。
孟天正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滚烫的酒液顺着喉咙一路烧到心底,却无法驱散那股源自神魂的寒意。
他看着天幕,看着那面孤寂漂浮的虚空镜,眼中的泪痕早已风干。
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对于他们这些镇守边疆的战士而言,是荣耀,是归宿。
可这真的是世间最惨烈的事吗?
就在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虚空大帝那极致绚烂的落幕中时,天幕的画面,再次流转。
这一次,没有了震动万古的帝战,没有了血染星河的悲歌。
画面变得无比的安静。
一种深入骨髓的死寂。
那是一种比死亡更加沉重,比黑暗更加幽深的绝望。
天幕之上,展现出了另一角宇宙。
那里没有生命,没有声音,只有冰冷的黑暗与永恒的枯寂。
一座巨大的青铜仙殿,孤独地悬浮在虚无之中,仿佛亘古便已存在。
殿宇之上,绿色的铜锈斑驳,刻满了岁月的痕迹,散发着让人心悸的荒凉气息。
一个身影,独自坐在那冰冷的殿中。
她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仿佛已经坐了无数个纪元。
她的身上,没有任何属于生者的气息,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只有一种与这片死寂宇宙融为一体的孤独。
她脸上,戴着一张鬼脸面具。
那面具的表情极其古怪,似哭非哭,似笑非笑,在幽暗的殿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悲伤。
她是谁?
为何会独自一人,坐在这枯寂的宇宙深处?
诸天万界的强者们心中刚刚升起敬意与悲壮,此刻却被一种莫名的寒意所笼罩。
他们看不透那个身影。
她只是坐在那里,却仿佛隔断了万古时空,独立于岁月长河之外,让任何人都无法揣度。
天幕的画面开始加速流转。
时光飞逝,纪元更迭。
画面中,曾有璀璨的星辰在她身边亮起,而后又化为尘埃。
曾有强大的生灵误入这片星域,遥遥望见青铜仙殿,却在岁月的侵蚀下化为枯骨。
曾有辉煌的文明在她俯瞰下诞生,走向鼎盛,最终又归于寂灭,连遗迹都被宇宙尘埃所掩埋。
沧海桑田,斗转星移。
唯一不变的,只有那座青铜仙殿,和那个戴着鬼脸面具,一动不动的身影。
她赢了。
她赢过了天地,赢过了一切敌人,甚至赢过了无情的岁月。
可她那静止的身影,却透出一种比战败者更深的绝望。
这是……长生?
当这个念头浮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时,他们感到的不是羡慕,而是一种源自灵魂的颤栗。
绝望,并不仅仅是战死沙场的惨烈。
还有一种绝望,是活着,承受这无尽岁月的痛苦。
天幕的视角,仿佛穿透了那张鬼脸面具,探入她那早已死寂的心海。
一些尘封的记忆碎片,开始浮现。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一个小女孩,攥着哥哥的衣角,脸上满是泪痕。
“哥哥,你要去哪里?不要丢下囡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