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元接过,扫了一眼。履历很简单,北电在读,几个不起眼的配角。
他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片刻——笑容灿烂,眼神清澈,充满未经世事的朝气。
“说说看,为什么想演雪见?你理解她是个怎样的角色?”秦元放下简历,目光看向杨觅。
杨觅正襟危坐,努力组织语言:“我觉得雪见很可爱,很善良,虽然有时候有点大小姐脾气,但对朋友特别真诚,对爱情也很勇敢执着……”
她说的都是一些表面的、剧本上直接写明的特质,夹杂着一些自己的想象和套话,听起来热情,但缺乏深度。
秦元听完,不置可否,只是说:“演一段吧。就演雪见第一次在永安当遇见景天,跟他斗嘴,然后不小心摔碎了古董壶的那场戏。”
“现在?在这里?”杨觅看了一眼周围。
“不然呢?”秦元靠在沙发背上,“演员要能在任何环境下进入状态。”
杨觅脸又红了红,站起身,走到客厅稍微空旷一点的地方。她闭上眼睛,努力回想剧本,嘴里念念有词,试图让自己成为“雪见”。
几分钟后,她睁开眼,试图做出活泼刁蛮的样子,指着面前的空气:“喂!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啊!走路不长眼睛吗?”
声音刻意拔高,表情夸张,动作幅度很大。
她努力想演出娇蛮的感觉,却显得过于用力和刻意,像是在模仿某个卡通人物,而非一个活生生的、身处特定情境的唐朝大小姐。
接着是假装摔碎壶后的惊慌和强词夺理,杨觅的表演更是流于表面,只有“演”出来的慌乱,缺乏人物底色里那种其实知道自己理亏、但又不肯低头的微妙心理。
秦元静静看着,没有打断。
一段戏演完,杨觅停下来,有些喘息,期待又忐忑地看向秦元。
她觉得自己尽力了,甚至加入了一些自己设计的小动作。
“你演的不是雪见。”秦元开口,声音平静,却让杨觅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你演的是一个‘自以为很活泼很刁蛮’的符号。你的台词是在‘念’,不是在‘说’。你的动作是为了做动作而做,没有基于人物性格和情境的逻辑。”
杨觅咬住了下唇,手指绞在一起。
“雪见的‘刁蛮’,是唐家堡大小姐身份赋予她的自信和些许任性,不是无理取闹。她对景天一开始的针锋相对,背后有好奇,有对这个市井小民不同于她以往所见之人的新鲜感。
摔碎壶之后,她首先是知道自己闯祸了,有些害怕,然后用大小姐的骄横来掩盖这份害怕,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秦元站起身,走到杨觅刚才站立的位置。
他没有刻意去“演”女性,只是调整了一下站姿和眼神。
瞬间,他整个人的气场变了,腰背挺直,下巴微抬,眼神里带着一种出身优越的自然而然的骄矜,看向虚空处时,那骄矜里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和探究。
“喂!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啊!走路不长眼睛吗?”
同样的台词,从秦元口中说出,语速略快,带着理所当然的质问,但音色和语调的控制,让这句话听起来是鲜活的人物语言,而非背诵。
接着,他做了一个模拟不小心碰倒东西的细微动作,身体瞬间有一个小小的紧绷,眼神里飞快闪过“糟了”的神色,但立刻被更强烈的“不能丢脸”的情绪覆盖,迅速重新抬起下巴,强装出更凶的样子:“看什么看!不就是个破壶吗!本小姐赔你就是了!……你、你瞪什么瞪!知道本小姐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