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这就是所谓的“神的代理人”。这就是他曾经想走的“大路”。这也太……恶心人了。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好像要把这浑浊空气里最后一点对过去的幻想都吸进去消化掉,然后彻底吐出来。
“您该知道,我不会认同。”
当他再次睁眼的时候,那双淡紫色的眸子里,之前的迷茫和纠结全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能把地图烧穿的、冰冷的怒火。
那是审判者的眼神,也就是俗称的“亮血条”前兆。
乌鸦似乎有点不耐烦了,它跳了两下,声音变得严厉起来,像是在训斥一个不听话的熊孩子:
“为时已晚,孩子。指针已然落于子夜,抬起头来,目视群星——知道它们因何而残忍吗?”
它开始输出那套老掉牙的、残酷的、属于“上等人”的歪理邪说。
“其原因,将是最后一道‘律令’。以此,我等将一切交于你手——”
乌鸦的声音变得高亢,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加冕仪式。
“‘00:00’。因众星属于所有人,也便从未属于任何人。若你爱着所有人,便是——不爱任何人。”
这是一道诅咒。一道关于“太一”之梦的诅咒。它要求当GM的人必须绝对公平,而绝对的公平,就是绝对的莫得感情。
星期日沉默了。
大厅的阴影拉得老长,把他和乌鸦都罩了进去。在这片黑暗里,只有他头顶那个天使光环还亮着,倔强得不行。
“我们言尽于此。动手吧,橡木家系。”
梦主不想再废话了。它按下了那个毁灭世界的按钮。
“橡木家系的十万七千三百三十六道灵魂已梦见这一刻太多次了……开幕的时刻近了。去吧,孩子。总夺‘同谐’的权柄,揭晓你的报应。”
这不仅是命令,这是剧本杀的最后通牒。它要求星期日变成那个刽子手,变成那个为了秩序把人性都给扬了的神。
然而,星期日连动都没动一下。
他站在那里,稳如老狗。他的内心深处,有些东西碎了一地,而另一种更牛逼的东西正在重组。
他看着那只乌鸦,就像看着一个过气版本的补丁包。
“‘秩序’的道路,我将如您所愿,行至尽头。”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
“但您的律令,我已不能认同。”
那只乌鸦僵住了,好像CPU烧了一样没听懂这句话。
星期日抬起手,轻轻地摸着自己的胸口,那里,一颗为了弱者而疯狂跳动的心脏正在BoomBoom作响。
“若我成为了天空中唯一的星,即便从不属于任何人,也绝无残忍可言。”
乌鸦发出了疑惑的声音:“嗯……?”
星期日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得掉渣的微笑。那是对所谓“群星法则”的最强嘲讽。
“众星残忍,只因他们从未将热力分予万众,只为自身熊熊燃烧。”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只乌鸦,而是看向了大剧院那紧闭的幕布。仿佛透过那层厚布,他看到了外面那个充满了刀子、烂俗剧情、没有人权的垃圾世界。
那些星神,那些氪金大佬般的存在,他们肆意挥霍着力量,把普通人当成了路边的野怪。
“天无二日。”
星期日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股让人想跪下的威压。
“如有必要,我会出手将太阳击落。”
他的身上开始散发出一种让人san值狂掉的气息,那不再是温柔的奶妈,而是一位准备登基的魔王,一位为了保护自家水晶而决定吞噬全图的魔王。
“又岂会容许众星,于白昼之中放光?”
他回过头,最后一次看向那只代表着旧版本的乌鸦。
“乐园终将造就,不在子夜,而在‘正午’。”
他直接否定了哥斐木的“子夜”,否定了那个属于阴谋与黑暗的时间点。
“神主日最初,也是唯一的律令,由我亲启——”
星期日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虚空。他身后的羽翼猛然张开,特效全开,无数的光点在他周围汇聚,把这个黑漆漆的后台照得比显卡过热还亮。
他的声音穿透了大剧院的穹顶,穿透了梦境的空气墙,直接炸响在每一个灵魂的耳边。
“‘12:00’。”
“我将飞上高空,变作天上的太阳。万众在我的光芒中热烈生长,而一切罪恶——”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如同一把强化+15的圣剑,刺穿了所有的虚伪和谎言。
“将无所遁形。”
那一刻,世界不再需要什么狗屁星神。那一刻,星期日,就是全服唯一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