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的风暴,终于有了平息的迹象。
螺旋剑自爆所掀起的能量余波,仍在【无限剑制】的世界里肆虐,但那足以吞噬一切的纯白光芒,正缓缓褪去。
卫宫士郎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
汗水混杂着血水,从他的额角滑落,滴入脚下龟裂的沙地。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魔术回路过载的灼烧感,几乎要将他的神经焚断。
但他不在乎。
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那片被【幻想崩坏】夷为平地的爆炸核心。
那里,烟尘弥漫,形成了一道连接天地的灰色龙卷。
结束了吗?
以A级宝具为代价的舍身一击,即便是那位最古之王……也应该……
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风沙卷过剑丘的呜咽声,在回答着他。
突然,一道不协调的金属摩擦声,从烟尘深处传来。
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刺入卫宮士郎的耳膜。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一道高大的金色轮廓,在弥漫的沙尘中,缓缓变得清晰。
他动了。
那个男人,还活着。
他一步一步,走出了烟尘。
吉尔伽美什从沙地上缓缓站起。
他那身华丽的、象征着王权的金色铠甲,已经在刚才的【幻想崩坏】中……破碎不堪。
曾经光可鉴人的甲胄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胸口的位置,一个恐怖的凹陷几乎洞穿了整片甲片,边缘是被超高能量融化后又凝固的、丑陋的金色结晶。
他的头发散乱,金色的发丝上沾满了尘土,狼狈到了极点。
他沉默着,低着头。
万界观众甚至能听到他那粗重的,压抑着某种情绪的呼吸声。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突然,他笑了。
“呵……”
一声极轻的、从喉咙深处溢出的气音。
紧接着。
“呵呵……哈哈哈哈!”
他猛地抬起头,放声大笑。
笑声不再是之前的傲慢与愉悦,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寒意,充满了某种被触怒的禁忌,更充满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他笑得前仰后合,身体因为狂笑而微微颤抖,破碎的甲片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很好……”
他止住笑,声音低沉而沙哑。
“很好……”
“非常好!”
他抬起头,那双猩红色的竖瞳,死死地锁定了远处的卫宫士郎。
其中的慵懒与傲慢,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凝若实质的杀意。
那是一种视万物为刍狗,视生命为尘埃的,最原始、最纯粹的杀戮意志。
“杂修!”
吉尔伽美什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个词。
“我已经几百年……没有这么狼狈过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回味,一丝追忆,以及十倍于此的暴虐。
“我承认,Faker。”
他的语气陡然一转,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宣判。
“你有资格,死在我的最强一击之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吉尔伽美什缓缓抬起了他的右手。
这一次,他的身后,没有出现那标志性的、如同金色涟漪般的【王之财宝】的宝库之门。
他将手伸向了身前的虚空。
仿佛那里,存在着一个凡人无法窥视,甚至连他自己都轻易不会触碰的,更深邃、更古老的次元。
一个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金色涟漪,在他的掌心前方浮现。
它更加幽深,更加复杂,仿佛蕴含着宇宙星辰的旋转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