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剑气并非杀伐之意,更像是一种烙印,一种长期在此练剑、悟剑所留下的独特场域。每一缕微风拂过桃叶的声响,似乎都暗合着某种剑道的韵律。
桃树下,有一座简易的茅草小亭。亭中,李寒衣依旧一袭青袍,背对着苑门,静静盘坐在一个蒲团之上。
她腰背挺直,身姿如松,面具未摘,仿佛已与这院中的夜色、桃树的阴影融为一体,进入了某种深沉的入定状态。只有那若有若无、却令人不敢忽视的淡淡气息,表明着她的存在。
赵云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与专注。
他没有贸然上前,而是驻足在苑门内不远处,一边欣赏着这与世隔绝般的清幽景致,一边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亭中那道清冷孤绝的背影上。月光洒落,为她镀上一层银辉,更添几分神秘与出尘。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盏茶时间,又或许更久。
亭中的李寒衣似乎并未回头,却仿佛背后长眼,清冷的声音已然响起。
“来了?过来吧。”
赵云闻声,连忙收敛心神,快步走到小亭外,恭敬行礼。
“弟子赵云,拜见师父。”
李寒衣缓缓睁开双眼,并未起身,只是微微侧身,示意赵云在亭中另一个空置的蒲团上坐下。
她面前的小几上,放着一个白玉茶壶和两只茶杯,其中一只杯中尚有半杯清茶,茶香袅袅,与院中的桃木清气混合,别有一番风味。
她端起自己那杯茶,浅浅抿了一口,目光透过面具,落在赵云身上,似在审视,又似在感知。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你的剑道天赋,确属罕见。大河剑意根基已成,飞剑之术亦初窥门径。寻常的剑招拆解、内力引导,于你而言,已是多余。”
赵云正襟危坐,认真聆听。
“本座毕生浸淫剑道,所得所悟,尽数留痕于此院,尤其在这株桃树之下。”
李寒衣抬手指了指身旁那株参天古桃。
“剑气留形,剑意铭心。你能从中感悟多少,领悟多深,全凭你自身悟性与机缘。本座不会逐条讲授,只会在此静坐。你有不明之处,可问,但答案未必在口舌之间。”
赵云心中了然。
这才是真正的高人传道方式,不是填鸭式的灌输,而是引导弟子去“悟”,去“感受”。
他立刻凝神,将感知投向那株古老的桃树。
初看时,它只是一株生长得异常茂盛的桃树。但当他静心凝神,将自身那初步成型的大河剑意悄然释放,去触碰、去感应时,眼前的景象仿佛瞬间发生了变化!
那每一片摇曳的树叶,似乎都曾是一道惊世的剑光划过留下的轨迹;那虬结的树干纹路,仿佛蕴含着无数次剑气吞吐、真元运转的奥秘;
甚至那吹过树梢的夜风,都似乎带着金铁交鸣的余韵,回荡着昔年在此练剑、悟剑时的剑心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