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保重!我等在王府等候殿下!”
说罢,两女一夹马腹,策马朝着凉州城方向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官道尽头。
马车旁,只剩下骑着白马、依旧沉默的南宫朴射。
她对于红署二女的离开,似乎毫无所觉,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
赵云看着二女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身旁清冷如故的南宫朴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北凉王府深处,听潮阁顶楼。
此处并非藏书之地,而是一处视野开阔、陈设简朴的静室。窗外可见王府重重屋宇,更远处是凉州城依稀的轮廓与苍茫的天际线。
室内,炭火正旺,驱散了北地初冬的寒意。
一张紫檀木棋盘两侧,对坐着两人。
一方,是个身材不算高大、甚至有些干瘦的老者,穿着寻常的灰色棉袍,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开阖之间精光闪烁,仿佛能洞察人心,看透世事。
正是北凉王徐骁,这位马踏六国、为离阳打下半壁江山的“人屠”,此刻收敛了所有战场上的杀伐之气,更像是个精于算计的老农。
他对面,坐着一位身着青衫、气质儒雅的中年文士,三缕长髯,面色带着久不见阳光的苍白,正是北凉首席军师,算无遗策的李义山。
他手中拈着一枚黑子,久久未落,目光凝视着错综复杂的棋局,仿佛在看天下大势。
“啪。”
李义山终于落子,声音清脆。
他抬眼看向徐骁,声音平缓却带着穿透力。
“王爷,此局看似胶着,实则您心已乱。欲保北凉世代姓徐,欲令凤年世袭罔替,这条路……注定步步染血,荆棘密布。”
徐骁盯着棋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棋子,那是他已故妻子吴素留下的旧物。
他叹了口气,声音沙哑。
“义山,你知道的。北凉三十万铁骑,是我和无数老兄弟,用血和命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
他们认的是我徐骁,认的是‘北凉’这两个字。若有一天北凉换了主人,哪怕姓赵,这三十万把刀,第一个要砍的,就是我徐家满门。
然后,他们会成为离阳赵家开疆拓土、铲除异己最锋利的刀……老子死了都没脸去见那些先走一步的袍泽兄弟!”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锐利如鹰的光芒。
“北凉的刀,可以保境安民,可以抵御外辱,但不能成为某些人清除异己、肆意扩张的凶器!北凉,是北凉人的北凉!”
李义山静静听着,等徐骁略显激动的语气平复下去,才缓缓道。
“王爷苦心,义山明白。所以,您将凤年送去江湖游历,明面上有剑九黄护卫,暗地里更有高手随行,既是为了避开离阳皇室和京城里的那些眼睛,也是为了让凤年远离这漩涡中心,平安成长。
您坚信他能回来,届时,以与离阳皇室的联姻为由,向赵家索要那‘‘世袭罔替’的王权……这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步不得不走的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