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侍卫下令。
“传令,让陈芝豹立刻来见我!另外,派人去通知王府上下,准备迎接齐王殿下!本王亲自去安排!”
说罢,他看也没看满地棋子,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灰袍鼓荡,带起一阵风。几名等候在外的贴身护卫立刻无声跟上。
静室内,只剩下李义山一人,看着满地滚落的棋子,苦笑着摇了摇头,低声自语。
“这老家伙……又掀桌子。罢了,该来的,总会来。”
他缓缓俯身,开始一颗一颗,慢条斯理地捡拾起地上的棋子,动作从容,仿佛刚才那场关乎北凉未来命运的对话,只是一盘寻常的棋局。
……
凉州城外三十里,官道旁的驿站。
赵云正坐在简陋的木桌旁,手里端着一杯粗茶,慢慢啜饮。北地的茶粗粝,带着一股烟熏火燎的味道,不甚可口,但他喝得从容。
南宫朴射坐在他对面,也端着一杯茶,目光清冷地望向驿站外苍凉的旷野,不知在想些什么。白马拴在不远处的马桩上,悠闲地吃着草料。
“南宫姑娘,等进了凉州城,安顿下来,我便想办法带你进听潮阁。”
赵云放下茶杯,开口道。
“以姑娘的聪慧与刀道天赋,在那武学瀚海之中,必能有所斩获,说不定突破宗师的契机,就在其中。”
南宫朴射收回目光,看了赵云一眼,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将剩余的粗茶一饮而尽。态度依旧冷淡,但赵云知道,她既然答应了同行,便是默认了这份安排。
赵云也不介意,自顾自地笑了笑。
他虽然是个即将“入赘”的闲散王爷,但毕竟是离阳赵氏血脉,该有的排场和从容,不能丢。
即便前途未知,即便这北凉是龙潭虎穴,他也要走得从容不迫,这是底气,也是姿态。
就在此时——
“哒哒哒哒哒……!”
远处官道尽头,骤然响起一阵密集如暴雨、沉重如闷雷的马蹄声!声音初时遥远,但迅速放大,震得地面都似乎在微微颤抖!
驿站内外不多的行商旅客纷纷色变,惊疑不定地望向声音来处。
南宫朴射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清冷的眸子瞬间锐利如刀,率先望向马蹄声传来的方向。
她能感觉到,那铁蹄洪流是冲着这个方向而来,而且速度极快,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剽悍与……一丝凌厉?
赵云也放下了茶杯,眉头微挑,抬眼望去。
只见宽敞的官道尽头,烟尘冲天而起!烟尘之前,是一道如同白色闪电般的身影,一马当先!那是一名身穿亮银锁子甲、外罩素白战袍的年轻将军,面如冠玉,剑眉星目。
手持一杆亮银长枪,胯下白马神骏非凡!人如虎,马如龙,气势惊人!正是北凉王义子,手握重兵、威名赫赫的白衣兵仙——陈芝豹!
在他身后,是近百骑全身覆甲、杀气腾腾的北凉铁骑!清一色的黑色高头大马,马上的骑士沉默如山,唯有眼中寒光与手中长矛的锋芒。
在初冬的阳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冷光。铁蹄翻飞,卷起漫天尘土,如同一条黑色的钢铁洪流,裹挟着无坚不摧的威势,朝着驿站狂飙而来!